兵部大堂裡，炭火燒得極旺，可氣氛比外頭的倒春寒還冷。
牛繼宗坐在上首，兩側分列著馮唐、謝鯨、史鼐等一眾武勳，文官那邊來了兵部侍郎宋溥和戶部侍郎趙清源，王子騰坐在靠門的位置，臉色不大好看，他如今掛著九省統制的銜，可手裡沒多少實權，今日來議事，是皇帝特准的。
“拖了十個月了。”
王子騰開口便直接點明要害。
“各地的叛軍，打來打去就那麼幾股，朝廷的銀子卻像流水一樣往外淌，依我看，讓武成侯別等了，集中火炮，正面壓上去，速戰速決，打完了，賑災便不用再往無底洞裡填。”
“速戰速決？”
牛繼宗抬眉看他。
“王大人，你是沒去過前線，那些叛軍全躲在山裡，官軍一進山，他們便散，官軍一撤，他們又聚，你拿火炮轟山？轟得到人嗎？”
“可若不打，便永遠拖著。”
王子騰也不甘示弱地反擊。
“拖一日，便是一日的糧，戶部那邊已經快撐不住了。”
“撐不住也得撐。”
馮唐接了話。
“關外還有北虜十幾萬兵在虎視眈眈，你若把平叛的兵全調去決戰，北虜人從北邊壓下來，咱們拿什麼擋？”
“北虜去年剛撤，元氣傷了，未必敢南下。”
王子騰道。
“未必？”
謝鯨哼了一聲。
“王大人，你在宣府待過，應該比我清楚，北虜人休整一冬，春天草一長，馬一肥，便是他們最兇的時候。”
“去年薊州那一仗，阿史那咄苾折了兩千騎，回去被阿史那骨勒罵得狗血淋頭，今年他們若不來報仇，那才是怪事。”
王子騰不說話了，他知道謝鯨說得對，可他也知道戶部的賬快見底了，再拖下去，不等北虜來，朝廷自己的財政先崩了。
堂中靜了一會兒，趙清源趁機緩和兩邊：
“諸位，戶部確實難，鹽稅雖增，可之前陝西賑災加上平叛軍餉，每月要耗銀一百多萬兩，存銀只夠再撐兩三個月，若再無起色，怕是連京營的餉都發不出。”
“那就加稅。”
王子騰道。
這話一齣，堂中便靜了。
加稅？加誰的稅？商人已經加過了，鹽稅已經提到頭了，再加，便只能加到田賦上。
加到田賦上，便是加到士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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