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次他坐起來，便想起何永年那雙冷眼。
“王爺說了，你要走沒人攔，可走了便別回來，王爺的麾下不留孬種。”
他也不想當孬種，於是每次起身沒多久又躺回去，第二天照常起來跑圈。
真正讓他變了心思的，是半個月後的一頓飯。
那日訓練結束得晚，伙房只剩些殘羹剩飯，賈璉端著碗，蹲在營帳邊上吃，旁邊蹲著幾個兵，有個年輕兵，比賈璉小几歲，臉上還有稚氣，賈璉隨口問他：
“你當兵多久了？”
“兩年。”
“苦不苦？”
“苦。”
“那怎麼不走？”
那兵埋頭扒了兩口飯，含糊道：
“我兒子剛滿月，走不得，走了，他往後沒飯吃。”
賈璉愣了一下，結果那兵又補了一句：
“我沒本事，種地養不活他，當兵有餉，等我攢夠了，回去給他買頭牛，往後他長大了，別人問他爹幹什麼的，他能說‘我爹是當兵的，殺過韃子’，總比說‘我爹是個廢物’強。”
賈璉端著碗，半天沒動。
那兵已經扒完了飯，起身去洗碗了，賈璉蹲在原地，看著碗裡剩的半碗菜糊糊，忽然覺得嗓子發緊。
他想起自己的孩子，如果以後他長大了，別人問他爹幹什麼的，他該怎麼說？說他爹從前在榮國府混吃等死？說他爹在外頭養女人、惹麻煩、被人追著打？
那畫面他完全不敢繼續假設了，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筷子被他攥得快斷了。
那天夜裡，他躺在草鋪上，沒再想翻牆，他睜著眼，看著帳篷頂，旁邊有人在打呼嚕，有人在說夢話，他聽著那些聲音，忽然覺得，這地方比榮國府踏實。
在榮國府時，他整日遊手好閒，心裡卻空落落的，如今累得半死，反倒踏實了。
他決定了，練！一定要混出個人樣出來。
翻了個身，閉眼睡了。
第二日早上，何永年照例站在空地上點名，點到賈璉時，賈璉已經站在佇列裡了，何永年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今日練刀。別偷懶。”
賈璉直接應了。
何永年沒笑，可也沒罵他，他轉身走了。
賈璉站在佇列裡，看著前面那些兵的背影，他攥了攥拳頭，明日還得跑圈，可他沒再怕，跑便跑，二十里跑完，還有二十里。
他得跑，為了那個剛半歲的兒子，往後那孩子長大了，別人問他爹幹什麼的，他得能說出一句像樣的話來。
。”廢個是爹他說人讓別“句那為就，的別為不，麼什點乾得己自，得覺回一頭，子輩這璉賈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