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餅呢？拿出來分一口。”
小豆子從懷裡掏出半塊硬餅，那餅被他捂得溫熱的，表面結了一層硬殼，裡面還算鬆軟。
他小心翼翼掰了一小塊遞給趙五，又掰了一小塊遞給老劉，自己留了最小的一塊。
老劉低頭看了一眼，沒接，對著小豆子擺手。
“你長身體呢，自己吃。”
“劉叔……”
“別廢話，趕緊吃。”
小豆子嘿嘿傻笑一聲，低頭掩飾住眼底的淚光，狠狠咬了一口餅，嚼得腮幫子鼓鼓的，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趙五看著他，笑著從懷裡掏出那兩顆棗子，集市上那大嬸給的，他真的一顆都沒捨得吃，用帕子包著藏在貼胸口的位置，體溫捂得棗子軟了一分。
“來，一人一顆，過年了，嘴裡得有點甜味。”
他把棗子分了，自己留了一顆，放進嘴裡咬了一小口，甜得眯起眼，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真甜。”
老劉也咬了一口，咂了咂嘴。
“嗯，甜。”
小豆子含著棗子，含糊不清的說。
“等仗打完了，俺回俺家，讓俺娘也蒸棗饃，給你們每人帶一個。”
趙五笑出聲，露出一排白牙。
“你娘蒸的棗饃能留到那時候？路上早讓你偷吃光了。”
“才不會！俺長大了！”
“你才十六，還沒娶媳婦，還小呢。”
“俺不小了！俺娘說了回去就給俺娶媳婦！而且俺上回那一箭……”
“行了行了，知道你厲害。”
灶房裡熱氣騰騰，幾個人的笑聲混在湯鍋的咕嘟聲裡，從破窗戶縫裡飄出去，散在冷冽的空氣裡。
那笑聲不大，卻暖，像這鍋湯一樣，是這片苦寒之地上僅有的熱乎氣。
蕭衍站在灶房外頭，隔著半掩的門板聽見裡面的笑鬧，腳步頓了頓。
他沒進去。
只是站了一會兒，聽著裡面趙五和老劉拌嘴的聲音，聽著小豆子被敲了後腦勺後不服氣的嘟囔，聽著湯鍋咕嘟咕嘟的聲響。
蕭衍垂眸，看著自己甲冑上結了一層薄冰的肩頭，那裡繡著金桂，此刻被冰霜覆著，看不太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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