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有人壓了摺子，您知道有人剋扣糧草，您知道邊關那麼多人差點全軍覆沒，可您什麼都沒做，因為動那些人，會影響朝局，會影響您的江山安穩。”
話語頓了頓。
“就如同你從不過問冷宮的我，因為您的兒子足夠多，因為我的死無關緊要。”
“父皇，您從來不是拿我當兒子，您拿我當一枚最好用的棋子，不爭不搶，派去哪就去哪，死了也不心疼，活著就繼續用。”
大梁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內心的不堪。
“你！！你胡說八道！朕……朕何時……”
“今日您要我交人。”
蕭衍的聲音沉了下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進肉裡。
“跟那些人壓摺子、扣糧草，本質上有什麼區別？都是覺得，菩薩的命，皇子的命、保衛家國將士的命、百姓的命，都不如您的江山重要！”
“蕭衍！！”
大梁帝猛的站起來，龍袍袖擺掃翻了案上的酒盞，金盞滾落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休的胡言！朕是擔心你被妖物迷惑！那東西手段詭異，殺人如麻，萬一哪天反噬到你身上……”
“她不會！”
三個字，斬釘截鐵。
蕭衍站起身，黑色蟒袍在燭火下翻湧。
“她救過我不知道多少次，在無人關心的冷宮角落，在被排擠欺壓的河池、在被父皇當成小貓小狗隨意打發時、在邊關幾欲瀕死時……”
他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左肩，那裡有一道淡粉色的疤。
“我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父皇不清楚，可她清楚，她是來拯救我的，她是菩薩！”
大梁帝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他這個兒子被妖異迷惑了，還是該說他這個兒子可憐。
三皇子終於忍不住了，從席間站起來，指著蕭衍，聲音又尖又急。
“父皇！您聽聽他說的什麼話！一個來歷不明的妖女，他張口閉口‘相信’‘救贖’最後還說什麼‘菩薩’？我看他是被迷了心竅了！”
“老六，你醒醒！那是邪祟！國師都說過，鬼祟最會迷惑人心，此等存在非人非鬼，留著必是禍患！你……“
“三哥。”
蕭衍偏頭看向喋喋不休沒有腦子的三皇子，目光冷得像冰。
“你再說一個字，我不介意讓你先嚐嘗她那雙手的滋味。”
三皇子像被掐住了脖子，臉色由紅轉白，伸著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沒放下來。
剛剛那一眼他覺得，要是他再說一個字，真的會被妖異給撕碎吸乾。
五皇子坐在席間，一直沒說話，此刻終於緩緩起身，走到大梁帝身側，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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