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中年男人張了張嘴，被這句話堵了一下，臉上的橫肉抽了抽，隨即梗著脖子哼了一聲：“那你回來做什麼？看笑話？”
“絳仞請我回來的。”解縉偏了偏頭，朝靠在洞壁邊的絳仞看了一眼，又轉回來，金色的豎瞳在那男人臉上停了停。
“族裡鬧成這樣，總得有人把話說清楚。塗戎打了敗仗，死了那麼多族人，這個責任誰來擔，你們自己心裡有數。我回來就是說一句，老首領的兒子還在，族裡的事輪不到外面的人指手畫腳，可那個位置，我沒興趣。”
洞裡安靜了一瞬，那中年男人嘴巴動了動，想反駁，可對上解縉那雙豎瞳，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人也面面相覷，原本那股興師問罪的勢頭散了大半。白鬚長老趁機站起來，乾咳了一聲，看著那中年男人，語氣沉沉的。
“塗戎的人，你先回去。有什麼事，等我們幾個老傢伙商量定了再說。”
那中年男人哼了一聲，到底沒再說什麼，狠狠瞪了解縉一眼，轉身帶著人走了。
白鬚長老重新坐回石凳上，看著解縉，嘆了口氣。
“縉小子，你說不當首領，那塗戎的事怎麼處置？族裡死了這麼多人，總不能就這麼算了。”
解縉重新坐下，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一下。
“塗戎不能再當族長，這個你們比我清楚。至於誰來接，你們幾個長老商量著辦，族裡又不是沒有能管事的人。”他頓了頓，“我來就是說這個。說完就走。”
白鬚長老看著他，那雙混濁的豎瞳裡翻湧著些說不清的東西，半晌才點了點頭。旁邊那個黑臉長老還想說什麼，被白鬚長老抬手攔住了。
“行。”白鬚長老開口，嗓子啞得厲害，“你既然這麼說了，我們幾個老傢伙心裡有數。塗戎的事，我們會處置，你……你母親的事，是我們對不住你。”
解縉沒接這話，只是從石凳上站起來，雲舒趕緊跟著站起來，往他身邊湊了半步。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向絳仞。
“走了。”
絳仞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留，到底沒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解縉邁步往洞口走，雲舒小跑著跟上。
兩人出了洞口，外頭天光比來時暗了些，谷地裡的人比方才多了幾個，遠遠地站著看，可沒人再上前。
解縉沿著溪邊那條土路往坡上走，步子不緊不慢的，跟來時一樣。
雲舒跟在他側後方半步遠的地方，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谷地。溪邊還站著幾個蛇族的婦人，正朝這邊望著，低聲說著什麼。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上解縉，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
解縉偏頭看她。
“解縉。”她仰著臉，耳朵尖豎了豎，聲音軟軟的，“咱們回家吧。”
“嗯。”
兩人出了洞口，沿著溪邊那條土路往坡上走。外頭天光比來時暗了些，谷地裡的人比方才多了幾個，遠遠地站著看，可沒人再上前。
兩人走過溪邊那排棚屋，正要拐上通往坡頂的小徑，旁邊一間半掩著門的棚屋裡忽然傳出說話聲。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可棚屋的藤蔓門沒關嚴，漏出一條縫，那幾句話順著風飄出來，正正好好落進解縉耳朵裡。
“……老首領那事，你說解縉是不是知道了什麼，要不然為什麼會突然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