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小聲點，這話能亂說嗎。”
“怎麼不能說了？塗戎現在倒了，他爹也早死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我哥當年跟著進山的，回來就跟我說過，老首領身上那些傷，不對勁，他說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可副族長那會兒已經掌了權，誰敢吭聲。”
“那你哥後來怎麼不站出來說？”
“站出來？我哥第二年就被調去守北邊邊界了，去了就沒回來過。他臨走前跟我說，這事爛在肚子裡，別問，別查。可如今塗戎倒了，我尋思著，老首領死得不明不白，解縉就是回來查出真相的。”
“查？怎麼查？都過了十幾年了，死無對證。”
“怎麼無對證？當年跟著進山的那幾個，還有兩個活著的呢，聽說當年自從塗戎他爹上位後這兩人的日子過的越來越好了。”
解縉的步子停住了。
雲舒跟在他身後，差點撞上他的後背，趕緊收住腳，抬頭看他。
棚屋裡那兩個人還在說著，聲音更低了，聽不太清。
解縉站在那兒，雲舒看見他的側臉，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著。
然後他轉過身，往回走。
雲舒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小跑了兩步，拽住他的袖口，壓著嗓子問：“解縉，你去哪兒？”
“回去。”他開口，步子沒停。
“回去？回族裡？”雲舒攥著他的袖口不撒手，跟著他一路小跑，“你不是說把話說清楚就走嗎？怎麼又……”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方才經過那間棚屋的時候，她只隱約聽見裡頭有人在說話，可具體說的什麼，她沒太聽清。
兔子的耳朵雖長，可聽力遠不如蛇族靈敏，蛇族對地面和空氣裡最細微的震動都感知得清清楚楚，隔著一層棚壁，解縉能把裡頭兩個人壓著嗓子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她卻只捕到了零星幾個詞。
她仰著臉看他，見他下頜繃得緊緊的，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著，步子越走越快，心裡咯噔了一下。
“當年我父親的事情有蹊蹺，方才棚屋裡那兩個人說，我父親身上的傷對不上，我要回去查清楚。”
絳仞正從洞口出來，看見他折返，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意外。
“怎麼了？”
解縉站在他面前，“我父親當年的死因有問題，我要查。”
絳仞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了。
他看了看解縉身後的雲舒，又看了看解縉的臉，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你聽誰說的？”
“方才棚屋裡那兩個人。”解縉偏了偏頭，朝溪邊那排棚屋的方向看了一眼，“當年跟著進山的人，還有活著的，這些事，我一樁一樁查。”
絳仞沉默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神色沉下來，像是掂量了很久，才終於點了點頭。
“行。”他開口，“我跟你一起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