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寒風凜冽。
專班辦公室暖氣充足，陶靈聿正對著電腦核對應急支頂的巡查臺賬，門口傳來同事的聲音：“陶工，文保局的批覆送過來了！”
她手裡的滑鼠一頓，立刻站起身迎了過去。
檔案袋拆開，第一張便是蓋著鮮紅公章的正式批覆，第一批共八戶，磚塔衚衕核心院落的修繕方案全部透過。
紙面帶著剛打印出來的微熱，她指尖撫過“同意實施”那四個字，心口懸了小半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從初稿到七版修改，從盛夏蹲到深冬，熬了無數個通宵磨出來的方案，終於有了名分。
“耶——”她攥著檔案，忍不住小聲歡呼了一下。
齊峰從隔壁隔間探出頭，忍著笑敲了敲隔板：“你小點聲，注意職場形象。”
她趕緊捂住嘴，壓著聲音又“耶”了一遍。
打磨了近三個月的技術標條款直接派上用場，齊峰那邊當天就啟動了招標程式。
陶靈聿連著跑了兩場招標答疑會。
臨清貢磚的外觀鑑別標準、糯米石灰漿的配比驗證方法、隱蔽工程的影像留痕細則，逐條拆解給投標單位聽，條理清晰，資料紮實。
中場休息時，一家施工單位的專案經理湊過來，陪著笑問：
“陶工，你看這臨清貢磚造價高、供貨週期還長，能不能區域性用普通青磚替代？反正也是內裡的牆基，外頭看不見。”
陶靈聿正翻著答疑記錄，頭都沒抬，指尖點了點檔案上的一行資料：
“不能。普通青磚的吸水率比臨清貢磚高，抗凍性差兩個等級，用在承重牆基上，京城這氣候，三年之內必裂。到時候返工的成本，比磚料貴三倍。”
那人訕訕地縮了縮脖子，沒再提替代的事。
同一天下午，市府六層會議室，老城保護年度工作收口排程會正開著。
參會範圍不大。文保局、規自委、住建委、財政局，東城西城分管領導，城市中心作為技術支撐單位列席。
趙穆清坐在主位，面前攤著各部門報上來的材料，手邊一杯清茶。
會議前半程是常規流程。
各部門彙報批覆進度、招標啟動情況、春節前現場安全管控。
趙穆清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在本子上記兩筆，不打斷，不表態。
輪到文保局彙報時，副局長說“批覆已經下來了，八戶”，他點了下頭，沒有多問。
等所有部門彙報完，主持人做總結部署。
趙穆清先肯定了進度，又壓了壓春節前必須完成的節點，然後說到明年工作要求時，話鋒一轉，語氣沒什麼起伏：“還有個事，順帶說一下。”
所有人立刻拿起筆，豎起了耳朵。
“社會資本參與老城保護，是好事，但對接要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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