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的專班工作例會上，張柯講完批覆落地和招標進度，合上筆記本，掃了一圈：
“說個長遠點的事。咱們這套民居核驗標準，不能只困在磚塔衚衕裡，得往外推。”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中心接了發改委的延伸課題，高原地區傳統民居的汛期安全適應性研究，打算拿咱們這套標準做對照驗證，樣本是青海果洛的藏式碉房。課題立項快走完了，年後估計就得派人下去跑一趟實地。”
陶靈聿正在翻招標答疑彙總材料，聽到“青海”兩個字，抬了一下頭。
藏式碉房，石木結構，夯土牆體，和京城四合院的磚木結構完全是兩個體系。
氣候、海拔、建材、受力邏輯全不一樣，剛好能測出這套標準的通用性邊界。
要是連高原碉房都能適配，這套方法才算真的立住了。
齊峰皺了皺眉：“高原藏區的碉房？跟京城四合院完全兩個路子。氣候、結構都不是一回事，能對上嗎？”
“就是要不一樣才做對照。你的方法能不能在不同氣候地理條件下活，這一趟能看出不少東西。”
張柯笑了笑，看向陶靈聿：
“小陶，課題立項下來，你跟著去。你是核驗方法的原創者，你不去，這趟就沒有意義。”
陶靈聿沒有立刻接話。
低下頭，手指在答疑材料的空白處無意識地畫了兩下，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高原藏區民居的大致形制。
過了幾秒，她抬起頭：
“那我得提前把碉房那邊的結構引數摸一摸，不然去了也是抓瞎。”
齊峰在旁邊插一句：“你先把招標這一攤收了口再說。答疑彙總今天能給我嗎？”
“下午給你。”陶靈聿說著，筆尖已經回到答疑材料上，嘴角翹著，明顯心思已經分了一半到青海去了。
……
當天晚上，陶靈聿洗完澡窩在客廳沙發上，腦袋枕著趙穆清的腿，手機舉在臉上刷。
趙穆清正看檔案，被她這麼一躺，檔案挪了挪位置，絲毫不影響，繼續翻頁。
她刷了一會兒，隨口提起白天的事：
“對了哥哥，年後可能要去趟青海，果洛，做標準的跨區域驗證。張主任說立項下來就走。”
趙穆清翻檔案的手停了一下。
果洛。
平均海拔四千兩百米，氧氣含量不到平原的六成，三月還飄著大雪，鄉鎮條件簡陋，連像樣的暖氣都未必有。
他早年跟著調研組去過一次，剛到的當天就頭疼了半宿，嘴唇裂了一圈。
垂眸看著懷裡人，她還在興致勃勃地說碉房的結構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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