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方的專案經理、技術負責人、質檢員，監理單位的現場監理，連文保局的專員都來了。
陶靈聿把交底材料往桌上一攤，逐條往下講。
臨清貢磚的外觀鑑別從顏色、敲擊聲、斷面吸水三個維度看，每一批進場隨機抽六塊做凍融迴圈試驗，不合格整批退場。
糯米石灰漿的配比不得現場目測，每批次留樣送檢。
隱蔽工程覆蓋前，要拍帶標尺和日期的影像，四方籤認後方可進入下一道工序。
韓經理聽到最後問了一句：“陶工，這影像籤認，監理簽了還不夠？”
“不夠。”陶靈聿翻出籤認記錄表，指著最後一欄，“施工方、監理方、文保局、專班，四方缺一不可。少一個簽字，就算蓋上了，也得扒開重驗。”
韓經理跟旁邊的質檢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這位是真不好糊弄”，只能點頭認了。
質量監督註冊的材料，是陶靈聿跟齊峰一起跑的。
京城有並聯審批通道，施工許可和質監註冊可以同步申請，但材料裡有一份需要文保局出具“修繕方案已批覆”的確認函。
她提前跟劉敏打了招呼，確認函開得很順，齊峰當天就把全套材料遞了進去。
一週後審批透過。
韓經理拿到開工許可那天，特意打了電話過來。
陶靈聿只淡淡叮囑：“別高興太早，三月中旬採暖季結束，才算真能進場。在那之前，現場圍擋、材料堆場、防火防凍措施都給我盯緊了，出一點事都不行。”
春節前最後一個現場日，她裹著厚羽絨服去了磚塔衚衕。
天冷得厲害，風從衚衕口灌進來，颳得臉生疼。
她逐院看了一遍應急支頂，鋼撐沒有鬆動，防雨布被繩子綁得嚴嚴實實。
走到西段最後一個院子門口，張奶奶從院裡探出頭來，手裡端著個冒著白汽的搪瓷缸：
“丫頭，又來啦？快進來喝口熱的，暖暖身子。”
陶靈聿笑著接過來，喝了一大口，是紅糖薑茶，甜得眯了眯眼。
“張奶奶，過年期間我們有人值班，您有事就打這個號，白天夜裡都有人接。”
她把一張印著值班號碼的紙條遞過去。
老太太接過來揣進兜裡，拍了拍她的手：“你們過年也不消停。”
“消停不了。”陶靈聿笑了笑，把搪瓷杯遞回去，“等開春天暖和了，您這院子就該動工了。”
臘月二十七，年前最後一次專班排程會。
張柯合上筆記本，掃了一圈：
“說個事，果洛那個課題，發改委立項批了，出發時間定在三月上旬。趕在採暖季結束前把資料採回來，開春進場正好用得上。”
陶靈聿筆尖一頓，隨即點頭：“好，我提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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