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趙穆清換好正裝從更衣室出來，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又放下。
陶靈聿還蜷在被窩裡睡得正香，被子拉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撮頭髮和半隻耳朵。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了一眼。下午四點十分的飛機，她還能睡幾個小時。
俯身在她眉心落了個輕吻，沒捨得叫醒。指尖替她掖了掖被角，轉身帶上門，步履很輕。
陳橋已經等在樓下，見他出來立刻拉開車門。
坐進後座，陳橋剛翻開行程本要開口，趙穆清先出了聲：
“從今天起，盯一下城市中心果洛課題組的動向。有什麼情況，及時跟我說。”
陳橋筆尖一頓，隨即應聲：“明白。”
“不用驚動課題組那邊，你自己掌握就行。”
“是。”
陳橋記下了，然後繼續彙報今天的日程。
趙穆清靠在後座，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心底那點情緒慢慢沉下來。
這麼多年，從前都是他天南地北到處跑，下基層調研、去外地考察，一走一週甚至更久。
每次回來，她都在他家門口跳起來喊“哥哥你回來了”。
他習慣了那個畫面。
這回反過來了。
她背起行囊遠赴高原，身邊沒個親近的人跟著照拂，他才嚐到了這份懸著心的滋味兒。
……
下午兩點，首都機場T3航站樓，值機櫃臺前人來人往。
張柯到得最早，站在值機櫃臺旁邊翻行程單。
小周拖著箱子跑過來，揹包帶子滑到胳膊肘，一邊跑一邊往上拽：
“張主任，小陶老師，沒晚吧？”
“卡點到。”張柯抬腕看了下表，看向陶靈聿，“紅景天都按時喝了？”
“提前一週就開始喝了。”陶靈聿把行李箱推到傳送帶上，笑了笑，“放心吧張主任，我體質還行。”
託運完行李，三個人過安檢，在登機口坐下。
小周抱著筆記本翻來覆去地看那份碉房資料，抬頭問：“小陶老師，幹砌石牆沒有灰漿勾縫，含水率怎麼測？跟磚木結構那套完全不一樣啊。”
陶靈聿拿過他的本子，隨手畫了個牆體剖面示意圖：
“幹砌牆的水是從石縫裡滲的，測點得選在石縫內側的石料上，光測石面沒用，風一吹就幹，資料全是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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