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測點的含水率我覺得有點高，是不是儀器貼石面上了？下午回去複測一遍。”
“不能啊，我按你說的塞石縫裡了……”小周皺著眉翻記錄，兩人湊在一起討論，全神貫注，身後站著人都沒察覺。
一個穿絳紅色僧袍的老僧人從轉經廊那頭慢慢走過來，手裡轉著經筒，銀飾叮鈴輕響。
老馬認得僧人，趕緊站起來，用藏語打了聲招呼，遞了碗酥油茶過去。
老僧人接過茶，挨著牆根坐下，慢慢喝著。目光越過老馬，落在不遠處的兩個人身上。
穆南蘇正站在陶靈聿身後，低頭看著她膝頭的記錄表，聽她跟小周說複測的事。
一個站著，一個蹲著，隔著半步距離，沒有半分逾矩的動作，可陽光落在兩人身上，影子斜斜疊在一處，竟有種說不出的契合。
老僧人忽然開口，用藏語跟老馬說了句什麼。
老馬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看僧人，又轉頭看向穆南蘇，猶豫著沒接話。
穆南蘇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抬步走了過來：“師父說什麼？”
老馬遲疑一瞬，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低。
穆南蘇聽著，目光不自覺落在幾步外蹲著的陶靈聿身上。
她正舉著儀器跟小周比劃，側臉被太陽曬得泛紅，眼角眉梢都帶著點較真的勁兒。
目光停留幾秒，又移開。
“藏區老人家看到年輕人都愛說這些吉利話，穆總別往心裡去。”老馬趕緊打圓場，嘿嘿笑了兩聲。
穆南蘇嘴角動了動，算是個淡笑，沒接話，抬眸對老僧人頷首致意。
老僧人點點頭，喝完茶，轉著經筒慢慢走了，經筒的叮鈴聲順著風飄出去很遠。
“穆總，”陶靈聿在那邊喊，“下午的點位路線你熟嗎？要不要先順一遍？”
“來了。”穆南蘇應聲，邁步走過去，低頭看向她攤開的地圖，“下午走北線，三個點離得近，路也好走。”
下午的行程很順，三個點位捱得近，資料測完時太陽還沒落山。
回到賓館，天完全黑了。
陶靈聿把測量裝置攤在桌上，挨個匯出資料，把照片按點位編號歸檔。
忙完這一切，已經快八點了。
她把手機架在床頭櫃的暖水瓶旁邊，撥通了影片電話。
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趙穆清的臉出現在螢幕裡，背景是辦公室，桌上攤著幾份檔案，顯然還沒下班。
“哥哥。”
畫面裡她坐在床上，背靠著疊起來的被子，頭髮紮成個小丸子，幾縷碎髮貼著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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