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調研點在拉加鎮。
拉加寺坐落在黃河岸邊的山坳裡，和牧區散居的碉房全然是兩個模樣。
漢藏結合，經堂是歇山頂，配著藏式的厚牆和梯形窗，院子裡幾棵老松樹斜斜地探出牆頭，像是把五臺山的一角挪到了雪域高原。
陶靈聿沿著殿牆走了一圈，記下一組樑柱受力與牆體含水率的對照資料。
漢藏結合的營造法式，剛好能補全她核驗標準裡的結構適配樣本，比單純測碉房收穫更甚。
等回到賓館整理完資料，夜已經很深了。
陶靈聿把照片按點位編號歸檔，對著白天的筆記逐條核對標註。
忙完最後一頁時，太陽穴突突跳得厲害，指尖也跟著發麻。
她以為是連跑兩天累的，灌了口涼水便起身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
剛站直的瞬間，眼前的燈光突然炸開成片片白影，天旋地轉。
陶靈聿下意識去扶桌沿，指尖軟得抓不住木邊，呼吸又短又急，胸口像是被石頭壓住，空氣吸進去，卻到不了肺裡。
她張了張嘴想喊人，聲音卡在喉嚨裡，發不出聲。
眼前徹底黑下去前一秒，耳邊只聽見手機從指尖滑落到地上的悶響。
……
同一時刻，京城市府六層辦公室還亮著燈。
趙穆清批完幾份急件，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螢幕上沒有新訊息。他發的那條“到賓館了跟我說一聲”還停在對話方塊裡，下面沒有回覆。
他看了兩秒，又打了一行：
【淘淘，到了嗎？】
發完，把手機擱在桌上，翻開下一份檔案。批了兩行，又拿起來看了一眼。
依舊沒有回覆。
靜默幾秒後，他退出微信，翻開通訊錄，手機貼在耳邊，聽著裡面“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的提示音。
結束通話，重新撥，又結束通話，又撥。
如此反覆，螢幕上顯示他已經在十分內撥了七次。
趙穆清盯著手機螢幕，發出去的訊息石沉大海，撥過去的電話無人接聽。
眉心一點點擰緊。
知道高原上訊號不穩，也知道她累了可能睡得沉，可連續一個多小時沒回音，心底那點不安越纏越緊。
他按下內線：“陳橋，給張柯打個電話，問問陶靈聿在不在。她電話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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