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您添麻煩了。我沒事了吧？明天幾點出發？”
“你先顧好自己。”張柯又氣又無奈，“醫生說你是累的，輸完液回去歇著，明早能起就起，起不來咱們就晚一天走。”
“不用。”陶靈聿撐著想坐起來，“我沒事，輸完液就好了，不能耽誤進度。”
看著她這副要強的樣子，張柯嘆氣搖頭，沒再勸。
天亮時分，液輸完了。
陶靈聿臉色還有點白，精神頭卻回來了，堅持要回賓館收拾東西出發。
張柯拗不過她，下樓時順手給她換了個大號醫用氧氣瓶：“拿著，今天路上隨時吸，別硬撐。”
陶靈聿彎眼：“謝謝主任。”
賓館門口，兩輛越野車已經在等了。
穆南蘇看見她手裡的大號氧氣瓶，腳步頓了頓，看向張柯：“怎麼回事？”
“昨晚有點高反，暈在房裡，沒事了。”張柯隨口帶過。
穆南蘇的目光落回陶靈聿臉上。
她正蹲在地上繫鞋帶，聞言抬頭衝他笑了笑，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臉色卻比往常白上幾分。
他沒多問，點點頭轉身上了自己的車。
坐下第一句便跟開車的老馬說：
“今天路遠，埡口多，開穩點。中途多停兩次休整，不用趕天黑前到。”
老馬應聲，心裡明鏡似的，昨天還說盡量趕，現在就不著急了。
兩輛車駛出瑪沁縣城，往班瑪方向開。
導航顯示三百二十公里，預計六個小時車程。老馬邊開車邊唸叨：
“六個小時是順的，遇上修路、牧民趕牛，七八個小時也正常。”
路越往南越蜿蜒，海拔起起伏伏。
紅土埡口四千零三十七米，滿掌東山埡口四千四百五十米，一座座翻過去，車窗外的景緻也在慢慢變。
陶靈聿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氧氣瓶擱在腿上。
起初是連片枯黃的草山，覆著殘雪的山尖連綿不絕。翻過埡口，山勢收攏成幽深的峽谷，風都小了些。
再往東南走，綠意漸漸湧上來，雲杉和落葉松高聳挺拔，空氣裡飄著溼潤的草木氣息。
“快到瑪可河林區了。”司機笑著說，“咱們果洛也就班瑪這邊樹多，別處都是草山。”
陶靈聿把額頭貼在玻璃上，看著窗外從荒蕪到蔥鬱的漸變，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莫名鬆了些。
拿出手機拍了幾張林海的照片，一股腦全發給了趙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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