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去拽包帶，腳踩在一塊鬆動的碎石上，身子往前踉蹌了兩步，正好衝著狗群的方向。
領頭的狗猛地抬起頭，倏地站了起來。不叫，就死死盯著他，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聲。
緊接著第二條也站了起來。
“周越，別動！”陶靈聿壓低聲音喊他全名，“別跟狗對視！”
小周僵在原地，沒敢亂動。
那狗往前湊了一步，他慌了神，抬手揮了揮記錄板想嚇退狗。
狗往後縮了一下，隨即低吼出聲，猛地竄了上來。
“陶工快跑！”小周扯著嗓子喊，“這狗瘋了——”
他一跑，狗追得更兇，另一條也跟著竄出來，一左一右攆著他跑。
陶靈聿從沒見過這麼兇的狗，當然是跟著往前跑。
可她高反本就沒好全，肩上還揹著裝置包，沒跑幾步胸口就悶得發疼，腳步也越來越沉。
腳下的碎石在跑動中不斷滑動，她踉蹌了好幾下，有一次差點栽進路邊的溝裡，手在空氣裡亂抓了一把才穩住。
老馬在坡底聽見動靜，回頭一看，扔了手裡的保溫壺就往回衝。
穆南蘇動作更快，手裡的檔案冊往地上一扔，三步並作兩步從坡下衝上來，風把他的衝鋒衣吹得鼓起來。
老馬用藏語罵了一聲，彎腰抄起根粗木棍衝著狗去了。
陶靈聿腳下踩到一塊碎石，身子一歪就要往前栽，脫口而出叫了一聲“穆二哥”。
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猛地往上一拉，撞進帶著山間寒氣的懷抱裡，隨即被護到身後。
“不怕，站我後面。”
穆南蘇的聲音壓得很低，呼吸也急，整個人像堵牆似的擋在她和狗之間。
老馬從側面繞過來，木棍往地上一頓，又用藏語兇狠地罵了兩聲。
那兩條狗夾著尾巴退了幾步，轉頭竄回了坡上。
“跟你們說了別跑，你越跑它越追。”老馬把木棍往地上一扔，“你那包晃來晃去的，它以為你揣了吃的。”
小周從石頭後面探出頭，臉白一陣紅一陣：“我……我哪知道啊……”
穆南蘇轉過身，低頭看著跟前：
“有沒有事？”
陶靈聿還在大喘氣，胸口起伏得厲害，搖著頭說不出話。
他立刻從她包側抽出氧氣瓶，拔了罩子扣在她口鼻上。
涼絲絲的氧氣慢慢吸進去，胸口的鈍痛一點點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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