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手腕一抖，黑菜刀順勢切下，刀刃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力，像切熱豆腐一樣直接劃到底。
緊接著，刀光上下翻飛。
“篤篤篤篤篤——”
急促密集的切肉聲如同暴雨打芭蕉。整塊五花肉在刀下迅速崩解，陸遠沒有把肉剁成爛肉糜，而是保留了分明的肉絲和指甲蓋大小的軟糯肥肉丁。
切碎的肉堆在砧板上，陸遠順手從湯桶裡舀出半勺滾燙的老滷，手腕一揚，清亮紅潤的肉湯直接澆在肉碎上！
“哧——”
肉碎瞬間吸飽了滾燙的湯汁，肥瘦相融，表面泛起一層誘人至極的油亮光澤。
老高在旁邊迅速夾出一個剛出鍋兩分鐘的油旋饃，快刀沿著饃側面一劃，切開一口大腹便便的口子。
陸遠手起刀落，寬刀面一託，滿滿當當一大鏟帶汁爛肉穩穩滑進饃肚子裡，末了，刀尖在肉堆上輕輕一壓，把肉汁徹底封在酥饃的層層蜂窩孔裡。
用加厚防油牛皮紙袋一裹，遞出視窗。
另一邊，老高拿了個深口青花大瓷碗，抓了一大把切得極細的熟羊雜扔進滾沸的羊湯鍋裡焯燙三秒，連肉帶湯一大勺舀進碗裡。最後撒上一大勺現磨白胡椒粉、一把碧綠的香菜蔥花，順帶在碗沿擱了一小勺紅亮濃稠的自熬老羊油辣椒。
“十二號，兩饃一湯，拿好慢走！”老高大聲喊道。
林大壯雙手接過餐盤，迫不及待地端著盤子衝到最近的一張空桌前，一屁股坐了下來。
同桌的王鐵柱和邵鵬眼巴巴地瞅著他。
只見那牛皮紙袋裡，金黃色的千層油旋饃被撐得鼓鼓囊囊，最外層的酥皮已經爆出密密麻麻的裂紋。切口處，吸飽了琥珀色老滷的五花碎肉堆得幾乎要溢位來，熱氣裹著濃烈的肉香直往臉上撞。
林大壯深吸一口氣，張開大嘴，對著肉夾饃最厚的中間部位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那聲音清脆得就像有人在安靜的禮堂裡折斷了一把幹竹筷子，周圍三張桌子的學生齊刷刷轉過頭來。
無數金黃細碎的麵皮渣子像雪花一樣簌簌往下掉，直接落在了林大壯胸前的羽絨服上。
但林大壯根本顧不上拍掉碎渣。
因為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就猛地瞪圓了！
牙齒咬穿酥脆外皮的瞬間，裡頭半發麵的蜂窩軟層像海綿一樣彈開，緊接著，那股被鎖在饃肚子裡的滾燙肉汁，伴隨著軟爛化脂的五花肉，直接在他的口腔裡爆了開來！
“唔——燙！爽！”
林大壯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嘴巴根本捨不得鬆開。
那肥肉根本不需要用牙齒去嚼，舌頭稍稍一頂，就化成了一股濃郁至極的肉香脂膏，溫潤地滑過牙齦；而瘦肉燉得絲絲軟爛，每一根肉絲裡都吸滿了那口三十六味香料熬透的清亮老湯，帶著淡淡的良姜辛香和肉蔻回甘，半點不幹，半點不柴！
酥皮的麥香、豬油的蔥香、五花肉的肉香以及陳年老滷的厚重底味，在這一口裡徹底交融在一起，油潤卻奇蹟般地毫無油膩感，反而越嚼越有勁！
“吸溜！”
林大壯趕緊吸了一口順著嘴角流下來的熱湯汁，幾口把嘴裡的肉沫嚥下肚，長長舒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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