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鍋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清湯翻滾，熱氣把屋頂的燈影都燻得晃悠。
李嫣然捏著筷子，盯著面前那碗麻醬蘸料看了好一會兒，又看了看鍋裡翻滾的羊肉片。
江清清已經等不及了，筷子伸進去夾了一筷子羊肉，蘸了麻醬就往嘴裡送，燙得直呵氣。
“好吃！陳昭陽，這個蘸料真香！”
江清清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地衝李嫣然比劃，“李老師你快吃啊，別愣著！”
李嫣然這才動了筷子。
她夾了一片羊肉，在鍋裡涮了涮，蘸了點麻醬，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動作停住了。陳昭陽看在眼裡，沒吭聲，只把凍豆腐往她那邊推了推。
“好吃。”李嫣然聲音不大，說完低下頭又夾了一筷子。
林小玲在對面笑得賊兮兮的，胳膊肘碰了碰蘇雪：“你看李老師，吃得比我還快。”
蘇雪抿著嘴笑，沒接話，低頭把白菜心往鍋裡下。
她動作輕，湯水沒濺出來。
陳昭陽偏頭看了她一眼，蘇雪正好抬頭，四目相對，她耳朵尖紅了，別過臉去跟江月月說話。
“月月姐，你吃粉絲不？我給你撈。”
江月月碗裡已經堆了不少，笑著搖頭：“我自己來，你先吃。”
陳大山坐在上首，就著火鍋喝了兩盅老白乾，臉上泛紅，話也比平時多。
林桂香給他夾了一筷子凍豆腐，瞪他：“少喝點。”陳大山嘿嘿笑著放下酒盅。
白香玉坐在蘇雪旁邊，吃得斯文，時不時往江清清碗裡添菜。江清清來者不拒，嘴裡嚼著東西還不忘說話：“香玉嫂子你真好！”
李嫣然吃到後半程，筷子慢下來了，目光掃了一圈桌上的人。陳昭陽正給蘇雪涮肉，蘇雪小聲說“夠了夠了”，陳昭陽非往她碗裡擱。
江清清跟林小玲搶最後一片羊肉，兩人筷子在鍋裡打架，江月月伸手把羊肉夾走了，一人碗裡放一半。
“行了，都有。”
李嫣然嘴角動了動，低頭喝了口湯。
陳昭陽注意到她神情鬆下來，沒多話。有些事不用嘴說，一頓熱乎飯比什麼都管用。
火鍋吃完，林桂香和陳大山先撤了。
江清清癱在椅子上，摸著肚子直哼哼。
林小玲拉她去下棋，江清清擺擺手：“我動不了了，明天再戰。”
蘇雪和江月月收拾碗筷，白香玉幫忙擦桌子。李嫣然站起來要幫忙，蘇雪把她按回去：“你坐著，今天你是客。”
“我不是客。”李嫣然語氣認真，“我吃了飯，就該幹活。”
蘇雪愣了一下，笑著把抹布塞給她：“那行，你擦桌子，香玉嫂子洗碗，我和月月姐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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