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陽直起身，順著虎印往山脊方向掃了一眼。那串印子步幅寬，前掌陷得深，估摸著這頭老虎少說也有七八百斤，搞不好上千。
“滿倉叔，你過來看。”他蹲回去，指著那串腳印，“前掌印比後掌深出一截，這虎走路重心全壓在爪子上，個頭小不了。
而且這印子不直走，在血跡旁邊兜了兩圈才往山脊去，說明它沒吃飽，還在猶豫要不要回來接著找食吃。”
林滿倉走過來看了兩眼，臉色沉下來：“你的意思是，它可能還在這片兒？”
“八成在。”陳昭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
“老鷹嘴上面那片柞木林，背風，山脊擋雪，柞樹籽掉一地，狍子野豬都愛去那兒刨食。老虎跟食走，它肯定在柞木林蹲著。”
林滿倉抽了口煙，眯著眼往山脊方向望了望：“那咱們怎麼弄？直接摸上去？”
“不能直著上。”陳昭陽搖頭，“雪地裡走路嘎吱響，老虎耳朵靈得很，隔著老遠就聽見了。它一跑，這趟就白來了。”
林二柱從後面湊上來：“那咋辦？總不能等它自己下來吧？”
陳昭陽掃了一圈周圍的地形，腦子裡的狩獵大師技能把老鷹嘴一帶的山脊、溝壑、獸道全鋪開了。
他指了指山脊左側一片緩坡：“二柱，你帶兩個人從左邊那條溝摸上去，走得慢一點，踩實了再抬腳，別出聲。走到柞木林下風口那片石頭堆就停住，別往前了。”
林二柱點頭。
“滿倉叔，你帶剩下的人從右邊繞，老鷹嘴底下有條幹河溝，順著溝往上游走，能繞到柞木林後頭。老虎要是往那邊跑，你們正好堵住。”
林滿倉把菸頭摁滅在雪裡：“你呢？”
“我帶一個人從正面慢慢往上壓。”
陳昭陽拍了拍手裡的槍，“不急著打，先把它驚起來。它一跑，兩邊合圍。”
林滿倉皺了皺眉：“你從正面頂，太險了。”
“險是險了點，但老虎不傻，你不從正面給它點壓力，它不會往圈裡鑽。”陳昭陽笑了笑，“我腿腳快，它真衝我來，我往樹後頭一縮就是了。”
林滿倉盯著他看了兩秒，到底點了頭：
“行。二柱，你那邊聽昭陽的哨子，一聲哨子就收網，兩聲哨子就是老虎衝你那邊去了，提前開槍。都不許逞能，誰要是貪功冒進，回頭我饒不了他。”
眾人應了一聲，各自散開。
陳昭陽帶了陳強，從正面的緩坡往上摸。
雪有半尺深，一腳踩下去嘎吱一聲，陳強走得笨手笨腳，沒幾步就踩斷了一根枯枝，咔嚓一聲脆響在山裡格外刺耳。
陳昭陽回頭瞪了他一眼，陳強縮了縮脖子，步子輕了三分。
往上走了約莫兩刻鐘，柞木林就在前頭了。陳昭陽忽然停住腳，抬手往下壓了壓。陳強趕緊蹲下。
陳昭陽側耳聽了一會兒。柞木林裡安安靜靜的，鳥叫蟲鳴全沒了。這不正常。
這麼大的林子，雪天鳥雀最愛在枝頭蹦躂，現在一聲沒有，說明林子裡有東西在壓著。
他又低頭看了看腳邊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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