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過頭,看見了俞知楠為他而落的眼淚,她看似柔軟嬌氣,其實真遇上什麼大事、難事,反倒堅強得令人心疼。
這一次,她卻因為他受的委屈而哭了……
謝晝川又看向站在門口那一圈人,最後目光落在凱莎夫人身上。
凱莎夫人察覺到什麼,緩緩轉過頭,對上他平靜的視線。
她嘴唇抖了抖:“晝川——”
謝晝川坐了起來,他開口:“債我可以幫你們還,麻煩事我也可以幫你解決,但從此以後,你與我母子情斷,老死不相往來。”
凱莎夫人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整個人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拳。
她還想說什麼,可對著謝晝川那雙眼睛,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看她的眼神,跟以前都不一樣了。
以前那雙眼睛裡還有怨、有期待、有恨,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一片寧靜而淡漠的冷。
“你若再鬧下去,或許在我這兒,連最後一點情份都會耗盡,你自己掂量著吧。”
凱莎夫人張了張嘴,到底沒出聲。
她低著頭,被保鏢半請半架著往樓下走。
她的兒子梗著脖子跟在後面,女兒抹著眼淚,腳步拖拖拉拉的。
傭人被夾在中間,一路小聲哭著,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我是被逼的”。
樓下大門開了又合,幾道腳步聲出了院子,漸漸遠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謝厲輝站在門口,關切地看了謝晝川一眼:“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謝晝川靠在床頭,搖了搖頭:“我沒事。”
他頓了一下。
“爸。”
謝厲輝抬眼看他。
“你也老了。”謝晝川說,“現在這個位置,恐怕已經不適合你了。”
謝厲輝的臉色一瞬間變了變,一陣青一陣白,愧疚和怒意攪在一起,堵在胸口。
這臭小子是什麼意思?嫌他老,嫌他礙事,打算架空他的權力,叫自己別再插手他的任何事情?
他忍著脾氣,聲音卻抖得厲害:“你這是要讓你老子退位,你以為就憑現在的你能扛得下那些個股東、那些個專案、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你一個人——”
“早在一個月前就處理好了。”謝晝川打斷他,“蔣家、陸家、溫家那邊的資源已經對接完畢,謝氏內部幾個核心部門的人事也調整過了,幾位叔公那邊我逐一登門談過,都點了頭。董事會那邊的席位安排,我讓法務部和外部顧問一起做了方案,下週就能遞上去。”
他一口氣說完後,給了幾秒時間謝父消化,才又道:“你退下來,不會有任何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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