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他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一種近乎慌亂的空白。
他這輩子什麼都沒怕過,可當意識到自己會失去唯一的兒子時,就像一記悶棍砸在他心口上,幾乎是難以承受的懼怕。
凱莎夫人抓著他手臂的手慢慢鬆了,她看著謝厲輝臉上的神色,眼裡的哀求逐漸變成了慌亂。
“厲輝,厲輝你聽我說,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在咱們夫妻一場的份上,你幫我跟晝川求求情,我不能就這麼被趕出去啊,我那邊還有一攤子事,你不能對我這麼殘忍……”
謝厲輝低下頭,把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輕輕拿開,聲音很沉:“凱莎,你走吧。你那邊的事,我不會再管了。”
凱莎夫人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她兒子眼見事態不妙,衝到謝厲輝面前:“謝叔叔,我媽就算做錯了事,可你也不能趕她走啊?更不能不管我們,你不管那我們怎麼辦?”
凱莎夫人的女兒沒急著嚷,她先紅了眼眶,走上去輕輕拉住謝厲輝的衣袖。
她仰著頭看他,聲音又軟又顫:“謝叔叔,我知道我媽錯了,她不該做那些事。可她真的知道錯了,您給她一次機會好不好?您先前對我那麼好,帶我去看畫展,給我買冰淇淋,你還說我過生日要送我鋼琴……您待我跟親女兒一樣,我真的不想看您跟我媽變成這樣……”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抓著謝厲輝袖子的手收得緊緊的,十分可憐無助。
謝厲輝低頭看著她,她五官樣貌與凱莎夫人有七分相似,因此他對她或許有移情作用,內心總是會疼愛幾分。
俞知楠看到這一幕卻莫名的火大了起來。
她故意道:“謝叔叔,您以前忙得連親生兒子的生日都沒空陪著,但對別人的女兒卻如此上心,既然如此不如您就收了她當乾女兒,以後由她來陪著你、孝順你,我就帶阿川回俞家。”
謝厲輝臉上的猶豫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拽著自己袖子的小女生,那眼神跟剛才完全兩樣了,冷淡得厲害。
他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我謝厲輝只有一個親生兒子,行了,你們走吧。”
“謝叔叔——”
“別叫我。”謝厲輝打斷她,語氣裡沒了以往的軟和,“你媽做的事,想必你們心裡也清楚吧,否則今早不會一唱一和得如此默契。我自問待你們不薄,可你們是怎麼回報我的?跑到我家裡來,算計我兒子。”
他抬手指了指門口,“現在就走,帶著你媽還有你哥,一塊兒走。”
而那個被收買的傭人縮在走廊角落裡,臉白得跟紙一樣,兩條腿抖得站不住。
謝厲輝的目光掃過去,她整個人一哆嗦,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謝先生,我、我是被逼的,凱莎夫人說我不照做就把我辭了,我一家老小都指著這份工……”
謝厲輝沒聽她說完,朝樓下抬了抬下巴。
早就等在樓梯口的幾個保鏢上來,一個架起傭人的胳膊,另外兩個走到凱莎夫人和她一雙兒女身邊,抬手示意:“幾位,請吧。”
“我不走,你們放肆,我好歹也曾是謝家的太太!”凱莎夫人氣急敗壞地推搡著。
這時謝晝川緩緩睜開眼睛,他一雙灰藍色的瞳孔裡還帶著藥效殘留的渾濁,但意識已經清醒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