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這西洋人的火炮真的如此兇狠？”
不知過了多久，牢房中死一般的沉默終是被王承恩顫抖的聲音所打破，癱在角落處的魏忠賢也笨拙的晃了晃腦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看得出來，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九千歲”顯然也是因為曹爽剛剛的言辭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說實話，雖然這場“澎湖之戰”早已結束，當時參與此戰的文官武將們也曾將戰報詳細的送至他手中，但他內心深處其實從未相信奏報上近乎於“天方夜譚”的說辭，畢竟坐擁將近二十倍的兵力，福建水師官兵最終卻只是將霸佔了澎湖兩年有餘的紅夷人趕了回去，連像樣的“俘虜”都沒有抓回來幾個。
在他看來，這所謂的“澎湖之戰”或許便是當地官員富紳和紅夷人之間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
紅夷人佔據澎湖一日，當地官府便能以此為由頭向朝廷索要錢糧，即所謂的“養寇自重”。
他之所以沒有對此深究也是考慮到福建距離朝廷中樞數千裡，與其大費周章的派人嚴加核實，倒不如息事寧人，以免鬧出更大的亂子。
可他剛才聽曹爽的言外之意，似乎福建巡撫南居益以及當地官員撰寫的戰報並非敷衍了事，而是確有其事？
那些紅夷人竟是真的靠著堅船利炮，硬生生擋住了朝廷兩年多的進攻，最終直至糧草耗盡方才不得已撤軍？
“雖然我也不想承認，但這就是事實..”
“紅夷人靠著堅船利炮霸佔澎湖；袁崇煥也靠著這紅夷炮擋住了建奴的鐵騎..”
瞧著眼前被顛覆認知，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渾噩的王承恩，曹爽也不由得放緩了語氣和態度，有些沉重的點了點頭。
事實上，儘管滿清建奴早在崇禎二年便在皇太極的率領下越過固若金湯的遼西走廊，將戰火蔓延至北京城下，但彼時朝廷在總體上依舊擁有絕對壓倒性的優勢。
而這個優勢，便是“火器”。
在這場“己巳之變”中，因彼時襄贊遼東的孫元化在內外隔絕的情況下臨危不亂，靠著助西洋大炮保證了他駐守的關隘要塞屹立不倒，在加上朝中有徐光啟為其作保，孫元化迅速得到了崇禎皇帝的重視，並升任登萊巡撫。
只可惜在崇禎四年的時候，因欠餉、天氣、及山東兵卒和遼東兵卒積壓多年的舊怨，原本隸屬於毛文龍麾下的孔有德在吳橋發動兵變，領著一批熟練掌握製造火器技藝的工匠和兵卒投降了滿清，從而讓覬覦火器多年的建奴終於擁有了和大明“平起平坐”的底氣。
也正是靠著向滿清建奴進獻火器的功勞，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人才會在日後被登基稱帝的皇太極封王，地位直接凌駕於早就投降了建奴的李永芳，佟養性等“駙馬爺”之上。
從這個角度而言，皇太極可比崇禎皇帝知人善用多了，畢竟彼時已經證明了自己價值的孫元化縱然有首輔周延儒，老師徐光啟等重臣為其求情，依舊被崇禎皇帝下令處死，直接導致大明自斷一臂。
“那咱們該怎麼辦？”
此時的王承恩徹底沒有了剛才憤憤不平的模樣，整個人顯得憂心忡忡，淒厲的話語在牢房中悠悠迴盪。
建奴在遼東雖是如日中天，但朝廷靠著“寧錦防線”便可將其牢牢鎖死在遼東，日後憑藉著大明無與倫比的國力，早晚能夠將其犁庭掃穴；但這些掌握了犀利火器的西洋人該如何對付？
這些人才是大明的“心腹大患！”
“兵法有云：知彼知己，當百戰不殆。”
“如今西洋人受限於地域、船舶技術等原因，暫時還無力大規模進犯我大明，眼下正是我大明汲取西學，鑽研發展火器的好時機。”
“若是再耽擱下去，我大明的疆域便會被這些野心勃勃的紅夷人肆意踐踏。”深吸了一口氣，曹爽緩緩道出自己的“最終目的”。
如今的大明不僅“病入膏肓”且正處於歷史的分叉口。
進一步，便可如永樂年間那般“萬國來朝”；退一步，則是像滿清那般“萬國來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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