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咱家記下了。”
“待會回宮之後，咱家便會報予天子知曉，酌情招募傳教士和西洋人的炮手，為我大明所用。”
不知過了多久，牢房中的沉默終是被一道微不可聞的低喃聲打破。
因為“西學”實在是過於有些離經叛道，饒是王承恩一直對曹爽言聽計從，但這一回也不禁在心中泛起了嘀咕，沒敢把話說滿。
俗話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朝廷在治理西南邊陲土司的時候都要“恩威並施”，遑論這些奇形怪狀，終日宣揚所謂“上帝”的外來者？
這些西洋人，真的靠得住嗎？
“其實王公公倒也無需如此牴觸..”
曹爽雖然沒有讀心術，不知曉王承恩心中所想，但瞧其複雜的神色以及扭扭捏捏的作態倒也猜個七七八八:“在某種程度上而言，這些西洋人有時或許還要更可靠一些..”
“最起碼這些西洋人不至於玩火自焚..”
嗯？
似是聽懂了曹爽的言外之意，一旁的“九千歲”魏忠賢猛然坐直了身子，心頭湧現出些許不祥的預感。
玩火自焚..
這輕飄飄的四個字不知不覺便勾勒起他過往不堪回首的回憶。
“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片刻之後，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後知後覺的出聲詢問，臉上也閃過一絲緊張。
他已是能明顯感覺到身旁魏忠賢那由內而外散發的寒意和殺氣。
“字面意思..”
“水火無情，就連尋常百姓都知曉遠離煙花爆竹，但負責為邊軍生產製造火炮、火銃、火藥的鍛造區和庫房卻被堂而皇之的安排在京師內城。”
“那些西洋人可不會犯如此低階的錯誤..”
嘶。
一語作罷，無論是魏忠賢、王承恩亦或者隔壁牢房的崇禎皇帝和曹化淳均是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涼氣，腦海中湧現出去年那場令朝野內外為之震盪的變故。
王恭廠大爆炸。
“此事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作為這場大爆炸的親臨經歷者之一，魏忠賢幾乎是瞬間便自驚愕的狀態中醒轉過來，隨即狀若瘋癲的低吼道，整個人猶如瘋魔一般。
瞧其狀態和反應，竟是比之前知曉天啟皇帝的死因另有蹊蹺時還要癲狂。
對於魏忠賢這歇斯底里的反應，王承恩只是一愣便意識到了原因所在，並眼神複雜的嘆了口氣。
這場發生在去年五月的“王恭廠大爆炸”不僅將儲存了大量火器、甲冑的王恭廠夷為平地，以至於難以向九邊軍鎮和地方衛所交付軍械物資，而且還影響到了僅有半炷香腳程的紫禁城，令多座宮殿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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