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如何看待如今遼鎮局勢呢？”
“朕已下令起復前遼東巡撫周永春，令其整飭遼鎮兵馬..”
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崇禎皇帝清冷的聲音再響，話裡話外的“考究”愈發明顯。
儘管曹先生和“魏閹”均對眼前的老臣給予了肯定，但與生俱來的“敏感多疑”還是讓他忍不住繼續追問。
“微臣斗膽，近兩年建奴雖是接連在錦州城外折戟沉沙，但在微臣看來，遼鎮局勢反倒愈發嚴峻。”
譁！
像是被狂風掠過，幽靜的乾清宮暖閣瞬間一片譁然，角落處的宮娥內侍均是猛然瞪大了眼睛，曹化淳和王承恩也流露出驚愕之色。
這位王大人莫不是失心瘋了，怎麼能說出這番話？
難不成朝廷打了兩場勝仗，還打錯了？
“哦？”
“卿家此話怎講？”
錯愕之後，崇禎皇帝心中也不由得多了一絲不滿，但基於對曹爽的信任，還是強壓著脾氣出聲道。
“陛下息怒！”
“據微臣所知，那女真大汗皇太極在今年正月的時候便曾趁著雨雪封凍，我大軍難以調動之際興兵朝鮮，逼迫那朝鮮國君李倧與其達成了城下之盟。”
“朝鮮雖國小民窮，卻一直奉我大明為正統，為皮島等地提供糧草輜重；可此役過後，朝鮮卻再難與我遼鎮兵卒遙相呼應，導致皮島等地的後勤壓力驟然增加。”
逆著撲面而來的壓力，王在晉跪倒在暖閣中央，眼神堅毅的回稟道。
儘管朝廷在今年五月剛剛取得了“寧錦大捷”，但在他看來這場戰役的“戰果”遠遠不足以彌補朝鮮倒向建奴的損失。
“說下去！”
深吸了一口氣，崇禎皇帝的聲音驟然凜冽，但眼眸深處最深的那絲不滿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王在晉不愧能夠得到曹先生和魏忠賢的舉薦，果然有兩把刷子。
“還有就是朝廷在過去數年，將大量人力物力用於修築寧錦防線，卻忽略了對遼鎮兵馬的整飭，此舉不僅放大了遼鎮本地將校的權勢，還讓朝廷從此面臨著一個致命的隱患。”
“何等隱患。”
崇禎皇帝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但上下聳動的喉結以及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內心的緊張。
“假若有朝一日，建奴繞道寧錦防線，直取關內，朝廷該當如何？！”
轟！
崇禎皇帝的臉色驟然白皙如紙，豆大的汗珠也自額頭上滑落。
他有心反駁眼前老臣這近乎於駭人聽聞的言辭，但瞧著對方那毫不躲閃的眸子，最終將內心的千言萬語化作一聲歇斯底里的嘶吼。
“快去見曹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