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無論是從兵力分佈上看，還是從地形分佈上看，這由朝廷舉傾國之力修建的寧錦防線確實牢不可破。”
“建奴僅憑其血肉之軀，怕是永遠也不可能將其攻破。”
“但若是建奴選擇繞過寧錦防線呢..”
隨著一聲意味不明的長嘆，曹爽那清冷的聲音終是在眾人的耳畔旁幽幽響起，史書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也隨之在腦海中浮現。
在原本的歷史上，這條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所修建的“寧錦防線”確實在一定程度證明了其價值。
及至李自成領兵攻陷北京，如日中天的建奴八旗也始終未能踏平易守難攻的遼西走廊。
但拿不下“寧錦防線”，不代表建奴便無法染指“中原”。
從崇禎二年，女真大汗皇太極親自領兵，發動那場足以改寫大明國運的“己巳之變”之變開始，滿清八旗曾先後五次大規模的突破長城，殺入關內。
這期間，建奴興兵的路線及目標或許各有不同，但本質上皆是透過“繞道蒙古”，而後由蒙古騎兵作為嚮導，翻越“燕山山脈”，最終殺入關內的。
在這個過程中，被明朝君臣寄予厚望的“寧錦防線”就像一條沉重的鎖鏈，把大明最後的精銳和財力，牢牢鎖死在遼西走廊的風沙裡，任由建奴來去自如、劫掠千里。
“繞過寧錦防線..”
曹爽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像是擁有魔力，瞬間便讓王承恩和魏忠賢兩位大襠如鯁在喉，面色慘白如紙，在牢門外舉著火把照亮的崇禎皇帝也是勃然變色，火光將其面容映襯的愈發隱晦不定。
“先生，建奴怎麼可能繞的過去..”
“這寧錦防線東邊便是渤海，西邊則是崇山峻嶺..”
幾個呼吸之後，司禮監秉筆王承恩勉強擠出一絲苦笑，試圖反駁這聽上去便覺得荒誕的說辭，但當他對上曹爽那雙眸子之後，卻硬生生的將湧至喉嚨深處的話語重新嚥了回去。
建奴不事生產，連兵刃甲冑都無法“自給自足”，更別提打造戰船，故此斷然不可能自海上來；而西側的崇山峻嶺...
縱使山路難走，但其終究是“路”...
“當年野狐嶺之戰過後，當時在位的金宣宗也覺得燕山皆崇山峻嶺，中都固若金湯。”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之後三年時間裡，蒙古鐵騎三次兵臨金中都，逼迫金宣宗被迫與蒙古求和，並遷都汴京。”
咕嚕。
一時間，偌大的錦衣衛牢房中除了此起彼伏的吞嚥口水聲，再沒有其他聲音，所有人的臉上都湧動著難以形容的驚恐之色。
崇禎皇帝雖然沒有接受正規的“帝王教育”，但從小也是學習經史典籍，自是知曉這場大名鼎鼎的“野狐嶺之戰”，以及之後的歷史；王承恩和魏忠賢雖不像崇禎皇帝這般擁有良好的教育環境，但也不是對歷史一頭霧水的“文盲”，多多少少都聽說過“金中都”的名字，知曉此地即是現在的京師。
換言之，早在數百年前，便有一群所向披靡的蒙古鐵騎繞過那遼西走廊，透過翻越燕山山脈的方式，兵臨“北京”城下。
“先生，當年畢竟是當年..”
“當時蒙古高原各部皆臣服於成吉思汗麾下，不像現在這般一盤散沙，各自為戰。”
“建奴若是有這般本事，何至於兩次強攻寧錦防線？”
半晌，臉色變幻不斷的王承恩終是恢復了一絲神志，並小心翼翼的出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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