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山海關總兵滿桂,不知督撫大人親臨,有失遠迎!”
依舊是總兵衙門的官廳,但原本冰冷的氣氛此刻卻陡然火熱,一群身材魁梧的將校在滿桂的率領下,朝著此刻坐在案牘後的文官拱手行禮,整齊劃一的呼喝聲引得在署衙外梭巡的兵丁們都忍不住放慢了腳步。
“諸位將軍不必多禮。”
話音未落,年近六旬的周永春便面容和煦的擺了擺手,望向滿桂的眼神中也多了一絲認可和滿意。
上個月,他在山東老家突然收到新帝令他“官復原職”的旨意,因遠離官場多年,加上對當年的“黨爭”心灰意冷,他本有意推辭,但還不待他上疏謝表,第二封起復他的旨意便再次送到。
這一回,隨同旨意一同送到他手上的,還有一封未經內閣批紅的“中旨”,那位他此前素未聞面的天子在中旨中親切誠懇的表達了希望他能夠重回遼東坐鎮,震懾宵小,以便幫助朝廷早日復土的期許。
不僅如此,天子甚至還授予他“便宜行事之權”,令他即刻動身趕往遼鎮,而不必按照官場慣例,先行趕至京師覲見謝恩。
沒有絲毫的遲疑,周永春不顧日漸寒冷的天氣,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在十餘名錦衣衛緹騎的簇擁下,直接動身趕往遼鎮。
為了不辜負天子的信任,周永春這一路上可謂是“風餐露宿”,不敢耽擱半點時間,終於抵達這號稱可擋百萬雄師的“山海關”。
但讓他略感欣慰的是,儘管遼鎮局勢近些年日漸崩壞,但這山海關整飭的還算有模有樣,尤其是途經的哨卡衛所,雖也偶爾能瞧見渾水摸魚之人,但與地方上“名存實亡”的狀況相比卻是天壤之變。
僅憑這一點,便可證明歷任山海關總兵的能力。
“謝督撫大人。”
見上首的文官既沒有“拿喬”,也沒有自持身份而惺惺作態,原本有些緊張的將校們頓時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拱手還禮聲也愈發宏亮。
兵貴神速,僅憑周永春能輕車簡從,只領著十餘名鐵騎便走馬上任這一點,眼前的周巡撫便比之前的袁崇煥要強上數倍不止。
“滿將軍,本官這些年雖然也一直在關注遼鎮局勢,但終不如你這位悍將瞭解。”
“不知如今遼鎮有何弊端隱患。”
揮手示意眼前的將校們自行落座,周永春轉而將目光停在為首的滿桂身上,眼眸中湧動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其實但凡對遼鎮局勢有所關注之人便知曉,近些年真正在遼鎮“風聲鵲起”之人,正是眼前這位身上流著蒙古人血統的滿桂。
從天啟三年,隨同袁崇煥修築寧遠城,到天啟四年招撫平定虎視眈眈的巴林部、再到去年的寧遠之戰,以及今年的寧錦之戰,滿桂均是從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也正是憑藉著這無人能夠比擬的煊赫軍功,滿桂方才能夠在短短數年的時間裡脫穎而出,並被先帝官拜“遼東總兵”,世襲蔭封錦衣僉事。
但不知因為何故,滿桂卻突然與對他多有提拔的袁崇煥“反目”,並被排擠至山海關。
“敢叫督撫大人知曉。”
因為不清楚周永春的脾氣秉性,滿桂只是簡單介紹了遼鎮的兵力分佈情況,以及建奴在寧遠之戰和寧錦之戰的損失,並未提及似有擁兵自重嫌疑的祖大壽。
“督師大人何在?”
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周永春轉而關心起自己名義上的“上司”。
自己雖是手握軍政大權的封疆大吏,可自行決定糧餉、人事等關鍵事項,但在名義上還需要受到“遼東督師”的節制。
“回督撫大人,督師大人現正駐節錦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