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嚥了一口唾沫,滿桂硬著頭皮回應道,心絃驟然緊張。
他實在沒有料到,眼前的周大人竟是“有備而來”,直接點破了遼鎮看似安穩,實則暗流湧動的權力鬥爭。
以王之臣的身份和地位,理應駐紮在更加安穩的寧遠,而不是剛剛修繕完成,隨時有可能面臨建奴反撲的錦州。
“呵,錦州..”
似是早已知曉此事,周永春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頰上沒有露出半點意外和愕然的神色,反倒是若有所思的盯著桌案上那封沒來得及撤走的輿圖。
“寧前兵備道何在,姓甚名誰。”
短暫的沉默之後,周永春目光沉凝,開始過問遼鎮具體的人事變動。
作為代天巡狩的“封疆大吏”,真正支撐起他手中權利的,便是分佈在各地的“兵備道”,這些軍政官員擁有整飭兵備、監督將領以及前線協調等權利,直接向他這位遼東巡撫負責。
與此同時,這些兵備道官員也會受到“遼東督師”的節制。
“回督撫大人的話。”
下意識與身後的副將交換了一個眼神,滿桂的神情愈發緊張,如金屬般粗粒的聲音甚至出現了一絲顫音:“寧前兵備道畢自肅,現正隨同督師大人駐節錦州..”
啪!
周永春拍案而起,雙眸犀利如刀。
如若說遼東督師王之臣駐節錦州勉強還可以用“身先士卒”來解釋的話,那作為寧前兵備道的畢自肅不在自己的轄區待著,怎麼也跑錦州去了?
“巡撫大人息怒..”
“寧遠局勢複雜,還請下官詳細為督撫大人..”
“不必說了!”揮手止住滿臉為難的滿桂,周永春眼神冰冷:“好一個擁兵自重的祖大壽,真將寧遠當成自己的地盤了?”
他之前在老家,也曾聽說過這寧遠的祖家仗著在軍中的勢力,隱隱有“擁兵自重”的架勢,但他仍沒有料到這祖大壽居然真的如此跋扈,竟讓將遼東督師王之臣和寧前兵備道畢自肅都給硬生生的逼到了錦州?
“滿將軍,你即刻領著麾下標營,隨同本官趕往寧遠。”
譁!
像是被狂風掠過,人滿為患的官廳瞬間譁然一片,以滿桂為首的將校們更是不約而同的跪倒在地:“還請督撫大人三思!”
所謂“標營”,便是由將校親自指揮的親軍,人數並不固定,但通常由軍中老卒組成,戰鬥力彪悍異常。
如今這個節骨眼上,周永春打算領兵趕赴寧遠,哪怕是個傻子都能猜出來這位看似和煦的文官想要做甚。
這種事可玩笑不得。
“滿將軍,聽命行事吧。”
在滿桂惶然不定的眼神中,周永春緩緩離開了案牘,並從懷中摸出了一封書信,將其遞到手上。
“這是天子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