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自家人，本官也不瞞你們..”
“本官離任之際曾收到密奏，東江軍那邊，怕是有些不安穩吶..”
東江軍？！
此話一齣，酒肆內的氣氛驟然詭異起來，跟在祖大壽身後的祖大樂、吳襄等心腹也不由得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皆是瞧出了對方臉上的錯愕。
雖然東江軍在成立之初，曾短暫的隸屬於遼東巡撫管轄，但很快便因戰線變幻、朝中黨爭等緣故，轉而由登萊巡撫節制。
經過近些年的發展，東江軍雖然還在名義上由登萊巡撫節制指揮，但實際上早已“獨立”，就連遼南半島的旅順關口都由東江軍實際控制。
換句話說，東江軍“擁兵自重”早已是人盡皆知的事實，袁崇煥“舊事重提”又是意欲何為呢？
“卑職愚鈍，還請袁大人示下..”
將身後堂弟和妹婿的神情盡收眼底，祖大壽吞嚥了一口唾沫，將身子又靠近了些許。
“毛文龍深受皇恩，但私底下卻與建奴眉來眼去，此等不忠不義之人焉能久居高位？”
袁崇煥抿了抿嘴，聲音輕微卻擲地有聲，讓眾人的呼吸驟然為之急促。
毛文龍私通建奴？！
若是換做旁人，祖大壽必然會嗤之以鼻；但袁崇煥可是昔日的遼東巡撫，無論是訊息來源的渠道，亦或者說話的份量，都不是尋常人能夠比擬的。
“大人的意思是..”
只眨眼的功夫，祖大壽便強壓住心底的激動，神色也恢復如常。
他雖然大概聽懂了袁崇煥的言外之意，但心中卻不以為意。
那東江軍主帥毛文龍是何許人也，其人雖不是將門出身，但也算有勇有謀，自幼熟讀兵法，更重要的是此人如今已在皮島開鎮建軍，羽翼漸豐。
相比較自家靠著“拉攏分化”方才好不容易掌握的軍權，人家毛文龍才是真真正正的“擁兵自重”，且在東江軍內的地位固若金湯。
莫說毛文龍私通建奴只是袁崇煥的一面之詞，就算明晃晃的“罪證”擺在乾清宮的桌案上，那位剛剛登上皇位的小皇帝都不見得敢與毛文龍這位大權在握的封疆大吏撕破臉皮。
畢竟若是真將毛文龍得罪狠了，人家轉頭便領著麾下兵卒投奔建奴，這責任和後果誰承擔得起？
“東江軍鐵板一塊，縱然是本官也插不上手，但遼南的旅順關口卻應歸屬於遼鎮管轄，而非登萊。”
“這一點，首輔和次輔也是同意了的。”
“旅順不容有失，當以重兵坐鎮，本官覺得此地日後或可交予祖將軍打理？”
在祖大壽愈發火熱的眼神中，袁崇煥毫不猶豫的丟擲了自己的“承諾”。
他相信，坐落於遼南半島最南端，直面建奴且遠離朝廷節制的旅順關，必然是像祖大壽這等將門世家夢寐以求的“根據地”。
“大人英明！”
深吸了一口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祖大壽猛然單膝跪地，其身後的祖大樂、吳襄等心腹也隨之跪倒在袁崇煥面前，異口同聲的呼喝道:“祖家上下，皆願聽袁大人差遣。”
若是他們祖家也能像那毛文龍一樣，擁有一塊遠離“本土”的根據地，他們便可憑藉著手中的軍權，肆無忌憚的向朝廷索要糧草軍餉，而不必像現在這樣謹小慎微，一步步試探朝廷的底線，生怕朝廷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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