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用你說，老子瞧得真真的..”
“將主昨日不是還說朝廷苛待我們嘛，這情況不對啊..”
“就是啊，我昨夜還跟著鬧事呢..”
瞧著高臺上那明晃晃的銀兩，心中原本不以為意的兵卒們也忍不住躁動起來，各式各樣的私語聲也隨之響起。
雖然朝廷委任新任遼東巡撫，天子自內帑撥銀犒賞遼鎮兵卒的訊息早就傳旨寧遠城，但誰都沒有將其當回事，畢竟無論誰當巡撫，與他們這些普通的兵卒都沒有太大關係。
至於所謂的“犒賞”，就更加無人在意。
從“寧遠大捷”到“寧錦大捷”，朝廷要犒賞他們的訊息傳了一回又一回，但真正落到他們手中的“軍餉”卻是少得可憐。
其實他們也知曉這“軍餉”十有八九被軍中的將校貪墨，但誰也沒有勇氣和將校對峙，再加上將校們將“軍餉被剋扣”的責任盡數推於朝廷和兵部，久而久之他們也就變得麻木，連帶著對朝廷也產生了一絲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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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撫大人，剛才有兵卒向末將檢舉，昨夜有人深夜率眾譁變。”
“數百名兵卒以朝廷拖餉為由擅離職守，咆哮軍營。”
趁著寧遠兵卒逐一上高臺領取軍餉的當口，滿桂也將身子靠近嘴角一直含著笑容，時不時便和兵卒寒暄幾句的巡撫周永春低聲彙報道，目光不自覺投向站在另一側的祖大壽。
雖然祖家在寧遠“勢力深厚”，但他在調任山海關之前，長期在寧遠鎮守，自然也擁有屬於自己的“班底”。
毫無疑問，這場“譁變”必然是出自祖大壽的手筆。
若是他們來的再晚一些，亦或者天子沒有自內帑撥銀，直截了當的抹除“譁變”根源，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那時候，場面便不是他麾下這千八百里標營士卒能控制住的了。
“哦？”
聞言，巡撫周永春的動作一滯，但臉上卻沒有流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帶頭鬧事的是誰。”
“寧遠守備張存仁。”
提及此人，滿桂那黝黑的臉龐上也閃過一絲殺意。
深夜嘯營，蠱惑士卒譁變，無論放在哪個朝代，哪支軍隊，都是毫無爭議的死罪。
“祖將軍，你覺得此人該如何處置吶。”
儘管知曉張存仁必是受了旁人驅使方才敢深夜蠱惑士卒譁變，但巡撫周永春卻沒有選擇“一查到底”，而是扭頭看向身旁嘴角微微抽動的祖大壽。
“回督撫大人，張存仁無視國法軍規，公然咆哮軍營，理應軍法處置，以儆效尤！”
只一瞬間，祖大壽便躬身拱手回話，言語間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知道，周永春這是在對他“恩威並施”，可他只能選擇接受，不然校場周圍這些因領到軍餉而興高采烈的兵卒們會第一時間應聲而起。
寧遠城，迎來了它真正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