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過後，長安街上人滿為患，時不時便能瞧著那推著小車的商販沿街小賣，呼喊聲此起彼伏。
相比較之下，唯有錦衣衛北鎮撫司所在的街道上還算“冷清”，即便偶爾有行人路過，也是低著頭快步而行，以免被宰街角梭巡的緹騎攔下盤問。
這大過年的，誰都不想往衙門裡走上一遭。
更何況自打新天子登基以來，人浮於事的錦衣衛便一直被整飭，連帶著平日裡那些靠著關係在錦衣衛行走的“白役”和“幫差”們都偃旗息鼓，再沒有了先帝爺在位時的風光。
但據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們說，天子之所以下大力氣整飭錦衣衛，非但不是為了打壓，反倒是為了日後委以重任，不然那些勳貴們何至於拼了命的往錦衣衛塞人？
對於錦衣衛內部的彎彎繞繞，尋常的市井百姓們自是不清楚；但他們卻知曉一件事，自從天子下令整飭錦衣衛以來，京師的治安倒是肉眼可見的好轉了許多，尤其是北鎮撫司所在的街面更是戒備森嚴，少有形跡可疑之人便會被攔下盤問。
久而久之，一些有心人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這北鎮撫司的牢房中不就藏了個早已失勢的“九千歲”嘛，何至於如此大動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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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寧遠遊擊曹文詔及其麾下的二十餘名親兵已然抵京。”
“咱家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其安排至京營了。”
“至於帝師孫大人，也於剛才覲見完畢。”
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好似回家一般，斜靠在堆在角落處的被褥上，白皙的臉頰上由衷的散發著一絲釋然和放鬆。
該說不說，每當他踏進這北鎮撫司的詔獄，都會莫名其妙的的感受到安全感。
“天子對帝師有何安排？”
聞言，正在伸展身體的曹爽動作為之一滯，臉上也露出了些許認真。
在原本的歷史上，崇禎皇帝是在皇太極領兵傾巢而出，發動“己巳之變”之後方才緊急起復孫承宗，並任命其為薊遼督師，並節制天津、登萊等地軍務。
以孫承宗的資歷，若是鐵了心“督師薊遼”，尚未完全站穩腳跟的崇禎皇帝還真不一定能攔得住。
可如此一來，豈不是完全打破了他在遼東的安排和佈局。
“正如先生之前所料，帝師憂心國事，希望能督師薊遼為君分憂，最後被天子以閣臣欠缺為由，令帝師暫且打消了這個念頭..”
念及孫承宗剛才在暖閣內的“情深意切”，司禮監秉筆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體，臉頰上也呈現出一絲正色。
甭管帝師是不是真的有能力“為君分憂”，但光是這份心意便勝過朝中那些東林君子無數。
“朝中黨爭熾烈，帝師還是留在京師輔佐天子最為妥當。”
“遼鎮那邊，有周永春和袁可立坐鎮，暫時無需擔心。”
曹爽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勒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儘管孫承宗在遼鎮的戰略上與孫承宗有所分歧，但長遠來看依舊是利大於弊。
更何況在經歷建奴強徵朝鮮、毛文龍數次按兵不動等變故後，但凡對遼鎮局勢有所見解之人都能多多少少意識到“寧錦防線”的弊端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