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王在晉主張放棄關外，固守山海關，以免戰線過長，空耗錢糧無數這等聽上去有些危言聳聽的預言正在逐漸應驗。
畢竟“寧遠之戰”和“寧錦之戰”的戰果雖被朝中的文官們吹得震天響，但戰線卻是實打實的擺在那裡。
“另外就是帝師在臨走時，又舉薦了一下袁崇煥..”
猶豫少許，王承恩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但在提及袁崇煥的時候卻是滿臉的鄙夷和驚怒。
儘管隨著巡撫周永春於寧遠城外當眾發餉犒賞兵卒，前一日在城中發生的那場“譁變”再也無人提及，但結合周永春的奏本以及錦衣衛的邸報，幾乎可以確認此事必然得到了寧遠總兵祖大壽的默許，且其背後還藏著袁崇煥的影子。
為了一己私利，這袁崇煥竟不惜挑唆士卒譁變！
若非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再加上袁崇煥於遼鎮確實有一定影響力，且身上還有“寧遠之戰”和“寧錦之戰”的戰功，他早就命人將袁崇煥拿了。
“無需放在心上。”
“袁崇煥雖是不能用了，但帝師坐鎮京師，卻可削弱李標、錢龍錫等人的影響力，變相增加天子手中的話語權。”
孫承宗此人雖疏於實務，在遼鎮任上的“功績”也是中規中矩，但此人對於天啟朱由校和崇禎皇帝朱由檢確實稱得上“忠心耿耿”，也不像其他的“東林君子”那般好鬥，將權勢看的極淡。
換言之，孫承宗就是用來安撫東林黨的“工具人”，政治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還有一件事，便是年關將至，京師多了許多來送禮的..”
見曹爽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司禮監秉筆王承恩也是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轉而提及了另一件看似尋常，但卻讓他覺得有些蹊蹺的事。
當然，他之所以刻意在曹爽面前提及，也是因為這背後似乎涉及到了近來炙手可熱的國丈爺。
“山西來的？”
不過是喘息的功夫，曹爽便聽懂了王承恩的言外之意，臉上也隨之湧現出深邃的模樣。
依著史書上的記載，在明末清初動盪之際，張家口堡以範永鬥為首的晉商們幾乎是肆無忌憚的向遼鎮走私糧草輜重，以及被嚴格管控的軍械物資。
這背後，若沒有京師的上層人物涉事其中，打死曹爽都不會相信。
“先生說的是。”
“這些操著山西口音的晉商們出手十分闊綽，挨家挨戶的往各位大人和勳貴的府上送錢。”
“其中，收禮收的最多的，便是恭順侯。”
言罷，王承恩不自覺放緩了聲音，腦海中則勾勒著恭順侯吳汝胤那張摻雜著蒙古人特徵的臉龐。
依著眼前的曹先生所說，這位世襲罔替的恭順侯極有可能與涉嫌向遼鎮走私軍械輜重，並與前任兵部尚書霍維華的死脫不開關係。
“意料之中..”對於這個結果，曹爽臉上瞧不出半點意外，甚至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除了吳汝胤呢，誰收的銀子最多。”
恭順侯一脈本就出身蒙古，於京營中享有旁人難以比擬的影響力；而且在“隆慶和議”的時候，彼時的恭順侯吳繼爵還參與了相關禮儀和朝政事務，從此在蒙古各部心目中也擁有了一定的威望。
此等情況之下，從事邊貿生意的晉商們趁著年節拜會恭順侯再合理不過，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除了恭順侯之外..”
不動聲色的瞧了瞧牢房牆壁，王承恩臉上隨即湧現出一抹緊張:“國丈爺，與那群晉商們也打的火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