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官場還是商場，其實最忌諱的便是“交淺言深”。
這些晉商們既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宴請周奎，並給他塞銀子，必然從事的是經得起核查的正經生意。
畢竟周奎也不是傻子，總不可能為了些許蠅頭小利，便公然庇護此前從未打過交道的晉商。
至於盤踞在張家口堡的晉商們，縱然有心交好周奎，從而在京中尋覓一尊新的靠山，再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也不敢“自報家門”。
“先生所言極是！”
吞嚥了一口唾沫，王承恩不自覺提高了聲音，臉上滿是對曹爽的驚歎:“咱家讓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們仔細查了..”
“這些晉商們雖然長期往返於關外，但從事的都是正經營生，有一家乾脆就是替代王府辦事..”
“在地方上乖巧的很..”
代王府！
自太祖十三子朱桂於洪武二十五年就藩大同以來，代王藩已是在大同坐鎮了兩百餘年，掛靠在其名下的晉商們不知凡幾，其中有半數以上都是從事的邊貿生意。
不過因代王府一向“恭謹”，且時不時便主動“捐餉”，朝廷便一直對其為晉商提供便利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代王？”
說者無心，聽者有心。
王承恩本是想證明近些時日於國丈周奎打得火熱的“晉商”都是相對老實本分的商賈，卻不曾想曹爽和魏忠賢驟然變色，眼神也猛然犀利如刀。
周奎這個國丈的身份對於旁人雖然顯赫，但相比較世鎮大同的代王而言便顯得不值一提了。
替代王府辦事的晉商，怎會來巴結周奎？
而且從萬曆末年以來，九邊重鎮幾乎年年鬧餉，唯有號稱京師門戶，直面邊塞草原的大同鎮和宣府鎮一切如常，就連今年皇位動盪之際，都沒有鬧出過亂子。
另一方面，在邊鎮局勢平穩的同時，宣府鎮和大同鎮又在短短數年的時間裡接連更換了多位宣大總督和宣大總兵。
凡是有意整飭行伍之人，無論身份高低，皆是會被以各種各樣的理由調離宣大，改做他任。
可以說，但凡對邊鎮風氣有所瞭解之人，都能意識到這一切背後的蹊蹺和貓膩。
“看來這代王府的水也挺深吶。”
半晌，曹爽將目光投向窗外，嘴角勾勒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其實他早就該料到的，雖然後世史書和影視劇中經常以範永鬥作為“八大晉商”的代表，且將其家族世代經營的張家口堡視為“走私”的核心樞紐，但這並不意味著其餘的晉商們也居住在張家口堡。
相反，除了范家和王家之外，其他的家族大多生活在大同，也各自擁有屬於自己家族的走私路線。
“先生的意思是，代王府也通虜？”
嘴巴微張，司禮監秉筆足足呆滯了十餘個呼吸，方才滿臉不敢置信的哆嗦道。
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
張家口堡的晉商們為了利益斗膽走私也就罷了；代王一脈貴為天潢貴胄，太祖高皇帝子孫，怎會也與關外的建奴摻和到了一起。
”。說難，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