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絕不可能是承翊，府裡親兵都認得他。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是大東。是他那個已經被找回家的親兒子。
“人呢？到哪兒了？”他霍然起身。
“剛過城門……”
話沒說完，姜瑜山已經大步出了書房，連大氅都是親兵追著給他披上的。
他一路疾走，親兵小跑著都跟不上，等趕到城門下時，那幾個風塵僕僕的身影正立在門洞裡的避風處。
為首的少年披著玄狐大氅，帽簷壓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張凍得發白的小臉。
姜瑜山的腳步頓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孩子，胸口起伏得厲害，千言萬語全堵在喉嚨裡。
可這裡是人來人往的城門，周圍全是兵士和將校，在外人眼裡，這孩子只是侯夫人善心收養的孤兒，他若是當眾失態，立刻就會引人起疑。
姜武搶先上前，拱手高聲道：“侯爺！這位是侯夫人收養的二公子，奉夫人之命，特來邊關探望侯爺！”
姜瑜山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生生壓下去，端著侯爺的架子，緩聲道：
“好，好。夫人有心了。風雪裡趕了遠路，辛苦……來人，先安頓他們下去歇著，燒上熱水，備些熱食。”
“是！”
帶著姜大東一路進了將軍府，穿過前院正廳，姜瑜山立馬屏退左右，親自領著他進了裡間書房。
房門一關，插銷落下。
下一刻，這個在定漠城頂風冒雪、令北狄聞風喪膽的定遠侯，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兒子，抱得死緊，像怕一鬆手人就沒了一樣。
“大東……”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真的是你？你怎麼來了？路上……路上沒出事吧？”
姜大東被他勒得生疼，卻不掙扎，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悶悶地開口，一開口就帶了哭腔：“爸爸……我來了。”
姜瑜山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鬆開些，捧著兒子的臉仔細看。
陌生的面容，但眼神是熟悉的。
整個人黑黢黢的，下巴上還帶著風霜，才十三歲的孩子，眼底一圈青影。
“好小子，”他重重點頭，喉頭哽了又哽，“終於找到你了，我看了你娘寫來的信，當時在破廟的時候，我就該自報姓名，就不會讓你吃那麼多苦了……”
姜大東淚水鼻涕都出來了，他趁機在父親的大氅上擦了擦，才甕聲甕氣地道：“爸，不怪你，都怪我自己，剛穿越來，謹小慎微……”
父親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路擔心的事情並沒發生。
這會被他摟在懷裡，姜大東反正不急著說鎮北侯的事了。
過了許久，姜瑜山才鬆開了他，父子二人重新落座後，親兵也送上來熱茶。
姜瑜山連忙把茶杯遞到兒子手裡，摸著他冰涼的小手，“大東，捂一捂，這麼冷的天，你為啥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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