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山面色大變，急切地問道：“你說什麼？謝青山……他通敵？”
姜大東認真地點點頭，挨著父親坐下，把這段時間自己發現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述說起來。
“最先，我被娘收養後，發現侯府每個月給我們的月錢是二十兩。當時我就覺得奇怪……姜承翊在運動會上賭馬的時候，親口說過，他們一場賭馬就幾千兩銀子。”
“他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哪來的這麼多錢？這件事，我就告訴了娘。娘派人去查，沒查出他的收入來源，只是懷疑跟謝衍和白瑾瑜有關。”
“過年的時候，謝衍約我打過兩次馬吊。第一次他們放水，讓我贏了；第二次，他們做局，讓我輸了三千兩。”
聽到這裡，姜瑜山倒吸一口涼氣。
這群孩子，光是打馬吊的輸贏就這麼大？
他沒有插話，只是拿起水壺，給兒子的茶杯裡又添了些茶水，然後坐回原處，等著兒子繼續往下說。
姜大東捧著茶杯，手心被溫熱的茶水焐得暖了些。
“當晚，謝衍就帶我回了鎮北侯府。謝青山以要告訴娘我打馬吊輸了三千兩來威脅我，讓我回家偷書房裡關於火銃的圖紙，還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五千兩。”
“回家後，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娘。我們當時分析，姜承翊手裡的銀子，多半就是這樣來的……您書房裡關於炸藥火炮的圖紙，都被姜承翊偷出去給了謝青山。”
“只是當時我們不確定，這些圖紙謝青山是留著自己用，還是已經送了出去。”
頓了頓，姜大東組織了一下語言，又說道：
“過年前，我救了三個中毒的人。他們三個，恰恰就是當年替謝青山送圖紙去北狄的人。”
“事情完成後，謝青山怕事情敗露，給他們下毒滅口，機緣巧合下，被我救了。”
“而謝青山三年前就和呼延桀私通訊件的訊息，也是他們告訴我的。”
“所以我們判斷，北狄手裡也有火炮或者炸藥。他們是想等開戰後，用這些東西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一口氣說完後，姜大東長長地鬆了口氣。
真好，爹還活著，沒有出事。
他們一家，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又團聚了。
精神一鬆，倦意立刻湧了上來。
他強撐著說了最後一句：“爹，給他們傳信的人，這次跟我一起來的，他們叫陳牧和陳良。”
話音落下，姜大東身子一歪，倒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這具快滿十三歲的身軀，實在是支撐不住了。
姜瑜山見狀，嚇了一跳，連忙上前一把扶住兒子，生怕他睡得不穩，摔在地上。
低頭看著這張沉睡的小臉，他清楚，為了給自己送信，這孩子必定是日夜兼程趕了數千里路。
他俯身抱起姜大東，小心地放到床上，替他蓋好被子，又掖了掖被角，這才轉身出了房門。
門外，他壓低聲音吩咐親兵：“守好這裡，不許任何人打攪少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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