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大東給他時,說是能包治治病,他半信半疑,只當他是誇大其詞。
可眼前這一帳的人做不得假。
爛肉一夜收口,高熱一夜退盡,這種效力,莫說是藥,就是仙丹也未必辦得到。
姜瑜山在軍中十多年,最清楚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打仗打的從來是人,一場仗下來,真正死在陣前的不過十之二三,剩下的,多是折在傷口潰爛、高熱、敗血這些傷病上。
軍醫人手不足,藥材不湊手,多少傷兵不是治不好,是熬不到好。
若是營裡常備這種水……
死傷率怕是要砍掉大半。
傷兵好得快,隊伍就補得快,邊軍最缺的就是這個。別說北狄,就算是天下最強大的軍隊,在這上頭也沒法跟大周比。
想到這一點,姜瑜山心裡又激動又擔心。
激動的是軍中得了這等寶物,邊關從此多了一道底氣;
擔心的是,這樣東西若是叫旁人知道了,不管是北狄還是朝中的什麼人,那自己兒子就危險了。
還是該聽兒子的,此事要保密了。
姜瑜山回頭看了一眼那頂營帳,把這件事在心裡又壓緊了幾分,這才邁步往主帳走去。
……
白狼灘上,北狄大營連綿十幾裡。
呼延桀坐在虎皮大椅上,看著帳外已經持續放晴的天空,又看看左右兩邊的連綿的營帳,咧開嘴笑了。
“這場雪,下了十幾天。”呼延桀重重地出了口氣,“現在雪停了,太陽出來了,咱們憋了十幾天的鬱悶,也該出去好好撒撒了。”
拓跋烈沉聲道:“大單于,大周那邊最近都沒動靜?”
“姜瑜山那個老狐狸,估計也憋著呢,說不定正打算一舉將我們消滅。”呼延桀眯起眼睛,
“正好,老子盼了三年的戰爭,終於可以一決勝負了!”
拓跋烈卻很擔心:“姜瑜山是個老狐狸,他要是不中計咋辦?”
“無妨。他不來,我們就去挑釁。他追,我們就往盤龍谷退。他繼續追,就是死;他若不追,我們就退到谷外重整旗鼓,反正急的不會是我們。”
耶律渾獰笑一聲:“等他們追進盤龍谷,火藥一響,谷口一堵,幾萬周軍,幾個轟響就能炸乾淨。”
“去吧。”呼延桀站起身,“按計劃佈局。先去挑釁,記住了,讓兒郎們把敗逃的樣子演像一點,該丟的旗子丟,該扔的輜重扔。誰演得不像,軍法處置。”
接下來半個月,北狄大營開始了一場漫長而有耐心的後撤。
營盤一日挪幾里,越走越往盤龍谷方向撤退。
路上故意丟下一批批的輜重、斷掉的車轅、沒吃完的羊皮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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