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麼！”呼延桀怒道，“那是怕我軍回身反撲，留的緩衝！進谷！快！”
北狄殘部一頭扎進了盤龍谷。
呼延桀進谷之後，勒馬回望，只見周軍密密麻麻追到了谷口之外，卻齊齊停住了腳步，像是被一條無形的線攔在了外面。
他心裡咯噔一下。
還未等他喊出撤字，兩側山脊上，數十處埋藥點同時騰起了火光。
轟隆……
第一聲巨響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顫抖。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十聲，連環的爆炸順著谷底一路碾過去，埋了幾個整夜的火藥，在這一刻全部甦醒。
山壁上的積雪和碎石轟隆隆滾落下來，谷口的滾木礌石被周軍提前砍斷了繩索，這時全部砸在北狄人自己的退路上。
谷內瞬間成了一口燒紅的鐵鍋。
北狄士兵被炸得四分五裂，戰馬驚得原地打轉，自相踐踏。
濃烈的硝煙夾著人肉燒焦的氣味，順著谷口往外湧。
僥倖沒被炸死的，抱著斷臂殘腿在雪地裡打滾，哀嚎聲連成一片。
呼延桀被親兵死死護在角落裡，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兩萬前鋒在谷里化為灰燼，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撤！從出口撤！”拓跋烈嘶吼著。
殘餘的七八千人連滾帶爬地往谷的另一頭逃。
可剛出谷口，兩側密林中弓弩齊發，李驍的兩千輕騎攔腰殺出，刀光如雪。
前有伏兵，後有火谷，北狄殘軍徹底崩潰了。
這場大戰，從清晨火炮響起，到午後谷口收兵，前後不過四個時辰。
大周將士陣亡不足兩千人，殲敵四萬餘，繳獲戰馬輜重無數。
城牆上，姜大東舉著望遠鏡，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個過程。
爆炸響起的那一刻，他就緊緊地握住望遠鏡，始終將視線放在父親身上。
父親一馬當先追在最前面，雖然他知道父親身邊有親兵護持，知道父親不會進谷，可那一聲聲震得城牆發顫的巨響，還是讓他的心揪成了一團。
直到看見那面熟悉的帥旗在谷口外穩穩立著，看見父親勒馬回望谷內火光的身影，他才把一口氣緩緩吐了出來。
放下望遠鏡，姜大東望著硝煙還未散盡的盤龍谷方向，久久沒有說話。
他是現代人，上輩子連雞都沒殺過。
望遠鏡裡那些翻滾的人影、飛散的肢體，讓他胃裡一陣一陣地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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