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裡只剩下柳之秋陪著姜家三人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族中事務的閒話,柳之秋便也推說乏了,讓下人送他們去客房歇息。
……
夜裡,侯府各處都靜了下來。
姜承翊一個人摸黑往客房院子的方向去了。
客房裡,姜德福三人也還沒睡,正湊在一處說話。
聽見敲門聲,姜瑜鬆開了門,看見是姜承翊,連忙把他讓了進來。
“承翊?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姜德福問。
“族長爺爺,三叔,大姑姑。”姜承翊行了禮,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
“承翊心裡有些話,憋了許久,想跟三位長輩說一說。”
“你說。”
“孫兒擔心的是……娘如今對二弟和三弟,看得太重了。”姜承翊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來了侯府才幾個月,娘就出錢給二弟開了兩家炸雞店,前幾日還要給他買地、開工坊。”
“炸雞店的事族裡可能沒聽說,可買地是大手筆,一口氣就是幾百畝的上好田地。”
姜德福的眉毛立刻皺了起來:“買地?給那個養子買地?”
“是。”姜承翊點頭,“二弟自己找娘要的,說是要開什麼工坊,娘還說掙的家業算他們自己的。”
“可族長爺爺您想,兩個外面撿回來的孩子,何德何能,讓侯府為他們這樣掏銀子?”
“侯府的家業,那是列祖列宗攢下來的,什麼時候輪到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子來置辦產業了?”
“胡鬧!”姜瑜松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瑜山還沒回來呢,嫂子就敢這麼幹?幾百畝上好田地,說給就給了?她眼裡還有沒有族規,有沒有祖宗?”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姜冬梅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上回收養宴上我就看出來了,嫂子對那兩個野孩子,比對承翊還上心。”
“承翊才是我們姜家的嫡親血脈啊,她一個做孃的,怎麼能這樣糊塗!”
“何止是糊塗。”姜德福氣得直搖頭,“這是要亂了姜家的根本。”
“我聽說那炸雞店,如今在京城裡火得很,一日的進項就不是小數目。這麼大的家業給一個養子,往後這侯府,還是姜家的侯府嗎?”
三人的反應,和姜承翊預料的一模一樣。
他心裡稍稍安定了些,咬了咬牙,終於把最重要的話說了出來。
“族長爺爺,承翊最擔心的,還不是這些銀子。”
“那是什麼?”
“是世子之位。”姜承翊一字一句地說道,“娘如今這樣偏心,萬一父親回來後,受她影響,動了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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