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裡安靜了片刻。
姜德福捋著鬍鬚,沉吟道:“承翊,你這話說得在理。你是侯爺的長子,世子之位本來就是你的,誰也奪不走。這事,族裡必須管。”
“對!”姜瑜松接道,“等二哥回來,我們三個一起去找他說。他不是糊塗人,聽了這些,還能不明白輕重?”
“那就有勞三位長輩了。”姜承翊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然後說道,“三位長輩也知道,侯府的家底還算豐厚。”
“此事若成,孫兒必不會虧待族裡。族學的館舍年久失修,孫兒願出一萬兩白銀,替族裡重修族學,再置五百畝祭田,歸入祠堂名下,往後祭祀祖先、賙濟族中孤寡,需要的銀子都有了出處。”
“另外,三位長輩來往京城的路費和在京的一切開銷,孫兒全包了。等孫兒承了世子之位,族中的婚喪嫁娶,凡有困難的,孫兒還可以再幫襯。”
一萬兩白銀重修族學,五百畝祭田。
這個數目一出來,客房裡的三雙眼睛同時亮了。
姜德福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緩緩點了點頭:“好。承翊,你放心。這事,族裡替你辦了。”
松濤院裡,夜裡掌燈時分,姜武回來了。
他躬身站在姜大東面前,把這三日查探的結果一五一十地稟報了。
從青禾村回來後,姜武順著線索查了三天,總算找到了姜鐵柱和張小蘭的蹤跡。
這兩人如今住在城北租來的平房裡。
最初他們從青禾村剛來京城的時候,是在商行裡扛包的,從早到晚賣力氣換幾個銅板。
但兩人都不是能吃苦的性子,姜鐵柱只去了三天就不去了;
如今在外幫人跑跑腿,換點零花錢。
張小蘭給人漿洗衣裳,洗一天歇兩天,領了工錢,兩人就一起去買肉買酒。
兩口子是出了名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附近的人背地裡都說,這夫妻倆是懶骨頭投胎。
可怪就怪在,他們明明不幹活,吃喝上卻一點也不含糊。
隔三岔五地割肉打酒,身上的衣裳也是新做的,對外還放話說,他們如今有貴人相助,吃喝不愁,誰也別笑話他們窮。
姜大東聽完,問道:“他們的貴人是誰?”
姜武答道:“他們跟左鄰右舍說,貴人就是咱們定遠侯府。”
姜大東笑了:“說的是我?”
姜武搖搖頭:“具體是誰,他們沒說明白,附近的人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姜大東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想清楚了,不是自己,肯定不是自己。
自己和姜小西跟他們結下的仇,沒有給他倆拿銀子的道理。
可既然這兩人吃喝不愁,就必定有人在背後供著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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