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珪正揹著小手,圍著這堆箱子轉圈。
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這會兒看著箱子裡頭的東西,眼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前頭幾十個箱子裡頭,裝的全是白花花的官銀,一錠錠五十兩的雪花大元寶,碼得嚴絲合縫,粗略一算,少說也有三十多萬兩!
中間的箱子裡,則是黃澄澄的金條、金葉子,還有成盒的東珠、翡翠鐲子、瑪瑙玉器。
至於最後頭的箱子,裝的全是京郊良田千頃的地契、神京城繁華地段十幾家鋪子的房契,甚至還有兩箱子本該存放在榮國府內庫裡頭、帶著宮造印記的頂級綢緞和百年老藥!
賈牛和賈山三人站在箱子旁邊,看著這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一個個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畜生!真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
賈牛紅著眼睛,拔出鋼刀就想往地上賴大的脖子上砍,“合著府上幾代人攢下來的家底,全被這幫狗奴才給偷摸搬回自己家裡來了!”
三十多萬兩現銀,外加數不清的田產鋪子、古玩字畫,把這些全折算下來,這賴家的家產,怕是已經超過了八十萬兩白銀!
一個伺候人的家生奴才,居然攢下了堪比一家伯爵府的潑天富貴!
老劉提著鐵柺,從後院的假山底下走了出來,手裡頭還捧著一個剛從地窖最深處挖出來的紫檀木暗盒,走上前遞給賈珪。
賈珪接過暗盒,開啟一看。
裡頭沒有金銀,只有兩本厚厚的藍皮賬冊,還有一疊蓋著紅印的放貸契書。
賈珪翻開賬冊掃了兩眼,眼神冷了下來。
這賴大,不僅貪墨公府的銀子,居然還拿著榮國府的名頭,在外頭偷偷放印子錢,甚至還把府裡頭幾個管事和二房那邊不少下人的賣身契,偷偷扣在了自己手裡頭!
“三爺,這人抓回來了!”
賈一上前,把手裡提著的賴尚榮和賴嬤嬤往地上一扔,正好滾到了賴大的腳邊。
賴尚榮剛才在路上已經被顛醒了,這會兒抬頭一看滿院子被捆成粽子的家裡人,還有那百來箱被挖出來的全部家當,嚇得魂不附體,剛想開口喊冤,就對上了賈珪轉過來的視線。
“你就是賴尚榮?聽說你捐了個官,馬上就要去當官老爺了?”
賴尚榮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看著眼前這個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六歲孩童。
明明是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可當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看過來時,賴尚榮只覺得脖子後頭直冒涼氣,連牙齒都在打顫。
但他腦子裡頭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倖。
他跟家裡頭那些簽了死契的奴才不一樣!他的賣身契早在三年前就被祖母求了老太太,當眾燒掉了,戶籍也遷出了榮國府,落在了順天府的良民冊子上,如今更是花了五千兩銀子在戶部捐了官!
按大陳律例,主家就算再顯赫,也絕不能私自處死一個已經脫了奴籍、有官身在身的良民!
想到這兒,賴尚榮嚥了口唾沫,強忍著肚子上的劇痛,梗著脖子說道:
“三........三爺!小的雖然以前是府裡的家生子,但老太太開恩,早就放了小的出身。如今小的在吏部掛了名,是朝廷候補的官!我爹和我叔貪墨府裡的銀子,那是他們罪該萬死,三爺怎麼罰他們都行。但小的是清白官身,您要是動了我,御史臺和順天府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