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一站在旁邊，沒等賴尚榮把後半截威脅的話吐乾淨，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抽了過去。
啪！
賴尚榮半邊腮幫子高高鼓起，槽牙鬆了兩顆，順著青石板滾了兩圈，腦瓜子嗡嗡直響。
“你這個混賬東西，居然敢這麼跟三爺說話！”賈一甩了甩巴掌，上前一步踩住賴尚榮的後背，“還御史臺？還順天府？你一個靠主子家施捨才洗白了賤籍的狗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拿朝廷衙門來壓三爺？！”
旁邊的賴嬤嬤徹底嚇破了膽。
她太清楚這位六歲小爺是什麼脾氣了。前頭靖國公那麼大的官，說罵死就罵死，更別提賴尚榮這麼個還沒拿到實缺的捐班同知！
賴嬤嬤手腳並用地爬過去，騎在賴尚榮身上，揚起沾滿泥水的老手，拼命往自家孫子臉上招呼。
啪！啪！啪！
“讓你胡唚！讓你不知死活！我打死你個沒眼力見的蠢貨！”
賴嬤嬤一邊抽，一邊掉頭衝著賈珪磕頭，額頭砸在磚縫裡頭，滲出血印子，“三爺！三爺！我這孫子喝多了馬尿，胡說八道呢！他知道錯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放過他這一回吧！”
賴尚榮被賈一那一巴掌抽醒了酒，又捱了祖母幾下，看著前頭一排排手按刀柄的東跨院死士，褲襠裡頭一陣溫熱。
什麼官威，什麼良民籍冊，在人命跟前全是廢紙。
他不敢再提半個官字，掙扎著跪直身子，左右開弓，狠狠抽起了自己的耳光：“三爺饒命！小的該死！小的有眼無珠，小的再也不敢了！”
巴掌聲在院子裡啪啪作響。
賈珪揹著小手站在臺階下，冷眼瞧著這祖孫倆唱戲，半個字都沒吐出來。
在這母子三人身上，系統剛才已經把獎勵結算完了。沒了詞條的廢物，在他眼裡頭連路邊的野草都不如，多費一句口舌都是浪費力氣。
就在賴尚榮把自個兒兩邊臉抽得跟豬頭一樣的時候，榮國府，榮慶堂。
屋裡頭剛點上宮燈，賈母歪在羅漢床上，正讓鴛鴦給她捶腿。
王熙鳳站在地當央，手裡拿著本賬冊，正跟賈母哭窮：“老祖宗，您是不知道，眼下這府裡頭的日子是真不好過。前頭給宮裡備年禮，再加上這幾個月各房的嚼用、採買，公中的銀庫早就見了底。再這麼下去，下個月連給下人們發月錢的銀子，我都得去當鋪裡頭當首飾湊了。”
賈母閉著眼哼了一聲：“少在我跟前哭窮。偌大的公府，還能差了這幾兩碎銀子？實在不行，先把各房沒用的開銷停一停。”
正說著，門簾子被人從外頭掀開。
一個在後角門當差的老嬤嬤，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扶著門框大口喘氣：“老太太！不好了老太太！三爺.........三爺帶著東跨院的死士和劉爺，把賴大給捆了，這會兒正帶人去後街抄賴家的宅子呢！”
屋裡頭捶腿的、倒茶的丫鬟全停了手。
王熙鳳手裡的賬冊啪嗒合上，丹鳳眼瞪得溜圓。
抄賴家？！
那位小祖宗閉關了一個月，這一齣關，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拿府裡頭最得臉的頭號大管家開刀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羅漢床上的賈母。
賴嬤嬤可是老太太從史家帶過來的陪房，伺候了老太太一輩子。賴大一家子能在榮國府裡頭橫著走，連賈政都得給三分薄面，全靠老太太在背後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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