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賈赦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不錯。”賈敬點了點頭，“再怎麼說，那也是太上皇最偏疼的親骨肉。當年先太子出事，太上皇在一怒之下廢了儲君，可等氣消了，看著空蕩蕩的東宮，心裡頭未嘗沒有後悔。”
“那個女娃子生下來的時候剛好趕上抄查，被幾個忠心的老太監拼死從水洞裡頭送了出來，報了個夭折。”
“太上皇知道這事兒，既不能把她放回宗人府的玉牒上，又怕她落在外頭被人害了性命，這才暗中指派我找個穩妥的地方把人養起來。”
賈赦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桌沿坐回椅子上，喘著粗氣問道：“那你把人放哪兒了？沒直接藏在你們玄真觀或者寧國府後院吧？”
“我還沒那麼蠢。”
賈敬搖了搖頭，“寧榮二府和玄真觀周圍，全是乾清宮和宗人府的眼線，把人放咱們自己手裡，跟點著火把在夜裡頭走道有什麼區別？”
“我透過以前在工部當差時候的一點舊關係，把那女娃子送去了養生堂，隨後讓工部營繕司的郎中秦業，以沒有子嗣為由，從養生堂裡頭把她抱回去當養女養著了。”
工部營繕司郎中，秦業！
賈赦在腦子裡頭轉了一圈，對這麼個從五品的小官完全沒有印象。
不過這也正常，一個在神京城裡頭毫不起眼的六部低階文官，家裡頭人口簡單，又跟當年的東宮沒有任何瓜葛，把先太子的骨肉放在這種人家養著，確實最不容易惹人懷疑。
賈赦長長地嘆了一聲，揹著手在書房裡走了兩圈，停在賈敬面前說道。
“敬大哥，聽兄弟一句勸。這事兒咱們既然已經替太上皇辦了前半截，把人平平安安養大了，那就仁至義盡了。”
“日後等那秦家的女娃子到了出閣的年紀，咱們暗中給秦業使點銀子，幫她在外頭挑一個家世清白、不摻和朝局的富貴人家嫁了，只要能交大明宮那位的差，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就行。”
“至於娶進咱們賈家的大門，跟咱們綁在一塊兒，那是萬萬不可！”
賈敬看著賈赦，緩緩點了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實話跟你說，在一個月前，我是真打算等過兩年，讓珍哥兒去秦家提親，把那丫頭娶進來給蓉哥兒當媳婦的。”
“畢竟那時候咱們賈家在軍中的人脈眼看著就要斷絕了，乾清宮那位對咱們這些老勳貴又虎視眈眈。”
“我當時想的是，左右是個死局，不如干脆把太上皇最看重的這滴血脈接進寧國府裡頭供著。只要太上皇還喘氣一天，看著這個親孫女的份上，就絕不會容許別人動咱們賈家分毫。”
說到這兒，賈敬頓了頓，老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不過現在嘛，既然你們東跨院出了珪哥兒這麼個麒麟兒，不但自己掙來了正二品的麒麟服，還把靖國公陸明給生生逼死了，連乾清宮那位都得捏著鼻子拿龍虎丹來哄著他。”
“咱們賈家已經有了堂堂正正往上走的陽關大道，自然犯不著再去走那根隨時會掉進萬丈深淵的獨木橋了。”
賈赦聽完這番話，後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溼了一塊。
好險！
真特孃的好險！
要是沒有自己這個寶貝兒子橫空出世，按賈敬原本的算計，把先太子的遺孤娶進寧國府，那簡直就是在寧榮二府的地窖裡頭埋了一萬斤火藥！
一旦哪天太上皇兩腿一蹬歸了西，乾清宮那位新皇翻起舊賬來，他們賈家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是個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下場！
“還是我兒子旺家啊！”賈赦一拍大腿，心裡頭對賈珪那叫一個稀罕，恨不得現在就把賈珪抱過來親上兩口。
兄弟倆正說著話，書房門外頭，突然傳來了護衛洪亮的通報聲：
“敬大爺，老爺，二老爺過來了，說是有要事求見敬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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