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廳裡的鐘表指標終於指向了八點半。
“時間到了，不知道垃圾桶裡面，到底有沒有毒藥？可一定要有啊！不然就無法殺死橫田次郎了。”
李萱這樣想著，不動聲色，端著托盤，從酒水臺旁邊走開，朝著洗手間方向靠近。當走到一桌客人面前，客人招了招手，“服務員，來三倍葡萄酒。”
“好的先生！”
李萱應了一聲，彎下腰，把酒一杯一杯地放好，聲音軟軟的：“幾位先生，請慢用。”
“好，謝謝。”一個商人隨手拿起酒杯，跟她點了點頭。
李萱直起身，端著空托盤朝著阿香走去，“阿香，我肚子還是不舒服，去趟廁所，你幫我看著下。”
“好的萱姐，你去吧。”阿香笑著道？
李萱點點頭，轉身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她走得不快不慢，姿態自然，臉上帶著一絲忙碌了一晚上之後的疲憊。
穿過人群的時候，她還跟兩個相熟的客人點了點頭，笑容恰到好處。走到洗手間門口，她推門進去，裡面正好有個太太模樣的女人在洗手檯前洗手。
李萱沒作聲，徑直走進了最裡面的一個隔間，鎖上門，靠在門板上等了一會兒。外面的水聲停了，腳步聲遠了，洗手間的門被推開又關上。
李萱又等了片刻，才推門出來。洗手檯前已經沒人了。
她快步走到洗手檯前，裝作品頭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伸手理了理鬢角。然後左右一瞧，確認四周沒人，便慢慢彎下腰，裝作繫鞋帶的樣子，蹲了下來。
她的目光落在洗手檯下面的垃圾桶上。黑色塑膠袋，半滿，裡面扔著幾團擦手紙和幾個菸頭。
她伸出手，小心地把垃圾袋的口子往兩邊扒了扒，仔細往裡看。就在垃圾袋的一角，緊挨著桶壁的地方，一個小瓶子靜靜地躺在那裡。深色玻璃，拇指長短，瓶口用蠟封著。
李萱的心跳了一下。她迅速伸出手，兩根手指夾住那小瓶子，飛快地拿出來，塞進了自己旗袍內側的口袋裡。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鐘。
她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襬，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又洗了洗手。鏡子裡，她的臉繃得緊緊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欣喜。
“太好了，居然真的真的有毒藥！”李萱激動興奮。
她沒急著回大廳，而是從洗手間出來，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員工通道。通道不長，兩邊是幾間雜物間和儲藏室。她走到最裡面的一間雜物間門口，左右看了看，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雜物間裡堆著些桌布、酒杯和掃帚，光線昏暗，只有頭頂一隻小燈泡亮著，黃黃的光暈照下來，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
李萱靠在門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瓶子，湊到燈光下仔細看。瓶身上貼著一圈很小的標籤，字跡細得像螞蟻，她眯著眼睛，費了點勁才看清。
相思子毒素。
李萱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她認得這東西。相思子毒素是一種從相思子種子裡提取出來的劇毒，無色無味，可溶於水酒，服下之後不會立刻發作，而是會在一到三個小時之後才出現症狀。
中毒的人先是噁心、嘔吐，然後是內臟出血、衰竭，最後在痛苦中死去。
這種毒素在軍統內部並不罕見，是特工們常用的慢性劇毒之一，因為它發作得慢，下毒的人有足夠的時間脫身。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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