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的目光從蘇燦臉上掃過,那張臉生得倒是不差,眉眼周正,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西裝也是好料子,一看就是精心打理過的。可此刻那張臉上的表情,已經沒了方才跟姜彩玲說話時的溫文爾雅,嘴角壓著,眼底帶著敵意,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蘇燦也在打量唐晨。
他之前在酒會上遠遠見過唐晨幾面,知道那是唐家的小少爺,一個整天花天酒地、不務正業的二世祖。
他當時並沒放在心上,覺得不過是個仗著大哥撐腰的紈絝罷了。
可此刻面對面站著,他莫名覺得,唐晨的眼神跟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那眼神看著散漫,實則沉得很,像是能看穿人似的,盯得他後脊樑有點發緊。
“蘇燦是吧?”唐晨先開了口,冷笑了一聲。
“是我。”蘇燦挺了挺胸,把下巴微微揚起,擺出一副毫不畏懼的架勢,“你就是唐晨?”
“是我。”
唐晨盯著他,雙手插在褲兜裡,整個人鬆鬆垮垮地站著,臉上掛著那副紈絝子弟慣有的散漫神情。可他的眼睛沒散,那雙眼穩穩地落在蘇燦臉上,像釘住了一樣。
蘇燦被他這麼盯著,心裡莫名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想移開目光,又覺得那樣就輸了氣勢,硬是撐著沒動。
唐晨懶得跟他繞彎子,直接開了口:“你和李軍在背後做的那些勾當,我大哥已經查出來了。”
這話說得平淡,語氣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可內容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
蘇燦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那僵只是一瞬,很快就被他用一個嗤笑蓋了過去。可唐晨看得清清楚楚,那一下僵,連帶著蘇燦眼角的肌肉都抽了一下。
唐晨沒停,繼續往下說,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兩個人聽見:“你應該慶幸,現在沒有證據。也慶幸你背後有日本人撐腰,要不然……”
他頓了頓,看著蘇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大哥會直接帶人把你抓進局子裡,讓你好好體驗體驗,什麼叫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這四個字一出來,蘇燦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臉上那點強撐著的從容,幾乎維持不住了。
瑪德!
他心裡罵了一聲,後脊樑骨一陣發涼,像是有一陣冷風順著衣服領子灌了進去,從後頸一直竄到尾椎。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酒杯,指節泛白。
我就說嘛!唐遠鵬不可能平白無故發瘋一樣針對我蘇家!原來他早就查出來了!
該死的……難道趙春來那幾個人的死,就是唐遠鵬乾的?
蘇燦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越想越心驚。趙春來是他和李軍找的人,專門幹些見不得光的髒活,綁架唐晨那件事就是交給他辦的。結果前陣子趙春來幾個人莫名其妙就沒了,連個屍體都沒留下。
他當時就懷疑過是唐遠鵬下的手,只是沒有證據,又覺得唐遠鵬就算查到什麼,也不敢真對蘇家動手,畢竟蘇家背後站著日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