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爽朗，跟剛才對著蘇燦那副冷臉完全兩副模樣。
“沒事，我教你嘛。”他說，把手又往前遞了遞，“以後你在上海待著，總免不了要出席這種場合。學著跳跳舞，就當放鬆娛樂了。”
姜彩玲猶豫著，抬頭看他。
燈光從上方灑下來，落在唐晨臉上。他嘴角帶著笑，眼睛清亮亮的，目光坦坦蕩蕩地落在她臉上，沒有半分別的意思。不像蘇燦那種黏糊糊的眼神，像粘在什麼東西上似的，甩都甩不掉。唐晨的目光很乾淨，就是單純地邀請她跳個舞。
她心裡那點戒備，慢慢放下了。
“那好吧。”她終於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不過我這人有點笨，不擅長跳舞這些，你可別嫌棄我。”
“是你太謙虛了。”唐晨信心滿滿，“有我在，保證你學得飛快。你要是學不會，那肯定是我教得不好，跟你沒關係。”
姜彩玲被他這話逗得抿嘴一笑：“你倒會給自己找臺階下。”
“這叫有擔當。”唐晨一本正經。
他牽起姜彩玲的手。
那隻手小小的，軟軟的，擱在他掌心裡，像一塊溫熱的玉。唐晨心裡沒有多想，只是規規矩矩地牽著她，邁步走進了舞池。
舞池裡已經有不少人在跳了。留聲機裡換了一首慢三拍，旋律舒緩悠揚，像水一樣流淌在昏黃的燈光裡。一對對男女摟著腰，在池子裡緩緩地轉著圈，皮鞋擦過地板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唐晨把姜彩玲帶到舞池邊上，找了一處人少些的空地，先鬆開手，站到她面前，擺出一個標準的邀請姿勢。
“來，玲兒妹妹，我先給你講講。”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示意她把右手放上來，“跳舞呢，最重要的不是步子，是姿勢和節奏。”
姜彩玲依言把右手放上去。她的手搭在唐晨掌心裡，指尖微微有些涼。
“左手呢，”唐晨繼續說，用另一隻手輕輕託了託她的手肘，往上抬了抬，“搭在我右肩上。對，就輕輕搭著就行，不用使勁。”
姜彩玲照做了。她的左手搭上唐晨的肩膀，整個人還有些僵，像一根繃緊的弦。
唐晨笑了：“你這不是跳舞，你這是上刑場呢。”
姜彩玲被他這話說得臉一紅：“我緊張嘛。我從小到大就沒跳過舞，小時候看人家跳舞，覺得好看，可自己一上場，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這很正常。”唐晨點頭，“我第一次學的時候也這樣。我娘說我像個木頭樁子，又硬又笨。”
“後來呢？”姜彩玲好奇地問。
“後來被我娘拎著練了一個月，就練出來了。”唐晨嘆了口氣，“你不知道，我那一個月，腳趾頭都是腫的。我媽踩我，我踩我媽，我倆互相踩，最後誰也沒饒過誰。”
姜彩玲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了，別笑了。”唐晨也笑，“肩膀松一點，下巴抬起來，眼睛看著我。”
姜彩玲深吸了口氣，肩膀果然鬆了些。她抬起頭，對上唐晨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