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
閘北區,寶山路。
李軍的宅子在這一帶算是體面的,一棟兩層的青磚小樓,前頭帶個不大不小的院子,院牆上爬滿了常春藤。門口兩盞燈籠晝夜不熄,門房老趙跟了李軍快二十年,這會兒正靠在門房裡的竹椅上打盹,桌上擱著半壺涼茶。
這個時辰,宅子裡的人基本都睡下了。
李軍今晚回來得晚。
酒會散場之後,他沒直接回家,先去了趟自家開的煙館,跟幾個手底下的人對了對賬,又交代了幾樁事,磨蹭到快子時才往家走。
進門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說是肚子有些不舒服,讓廚房給他熬了碗薑湯,喝了便上樓睡了。
他老婆前年沒了,如今身邊只有一個姨太太,姓周,二十七八歲,是唱戲出身,平日裡管著宅子裡的吃穿用度。她見李軍回來臉色發白,還問了一句要不要請大夫,李軍擺擺手說不用,躺會兒就好。
於是她就回了自己房裡。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樓上有動靜。
先是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從床上翻了下來,砸在地板上。她翻了個身,沒太在意,只當是李軍起夜踢翻了什麼東西。可緊跟著,又是一聲。
那聲兒不對。
不是東西倒了。
是人。
是喉嚨裡擠出來的、壓得極低的悶哼。
“呃……呃……”
周姨太一下子醒了,掀了被子坐起來,豎著耳朵聽。樓上的聲音越來越密,悶哼變成了呻吟,又變成了含混的喊。
“啊……肚子……痛……”
她心頭一緊,趿著鞋就往外跑。
樓梯上的燈沒開,她摸著扶手往上衝,腳底下踩空了兩級,磕得膝蓋生疼,也顧不上。衝到主臥門口,一把推開門。
屋裡沒開燈,只有窗外路燈的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昏黃的細線。
李軍趴在地上。
他半個身子壓在床沿上,兩條腿拖在地板上,一隻手死死揪著床單,另一隻手捂著肚子,整個人縮成一團,一抽一抽地顫。
“老爺!”
周姨太撲過去,手剛碰到他的背,就被燙得縮了一下,李軍的後背滾燙,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黏在身上。
“老爺,你怎麼了?老爺!”
李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又啞又抖:“肚子……疼得厲害……快,叫大夫……”
“好好好,我這就去,我這就去!”
”!快!夫大請去快,了病爺老!來起快!趙老!趙老“:喊下樓朝杆欄著,去出跑地爬帶滾連太姨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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