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木少陽頓了頓,才把後半句說出來。
“剛得到訊息。”他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像錘子一樣砸下來,“日華經濟協調顧問橫田次郎先生,不久前,突然劇毒發作,慘死在家中。”
院子裡靜了一瞬。
唐遠鵬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凝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在消化這句話。
心裡頭,卻有什麼東西“轟”地炸開了,熱騰騰地往上衝。
死了。
那個老鬼子,總算死了。
哈哈哈……太好了,死得好呀!看來屠夫圓滿完成任務了。
“什麼?”他臉上卻難看無比,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難以置信,“橫田先生……也中毒了?”
鈴木少陽點了一下頭,鏡片後面的眼睛冷得發亮。
“所以,”他說,“這案子,特高課要親自接手,我懷疑是抗日分子混進了酒店,然後進行下毒。”
聽到鈴木少陽的話, 唐遠鵬立馬腳跟一併,右手“啪”地舉到帽簷邊上,行了個規規矩矩的軍禮。
他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既帶著幾分肅然,又透著一股子赴湯蹈火的勁頭。
“既然特高課要接手此事,我們警察局定然全力協助!”他聲音洪亮,字字落地,“鈴木少佐,您有什麼需求?需要我們警察局去做的,儘管吩咐就是,我們警察局的人,丁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話說得豪氣干雲,連院子裡那幾個站崗的警察都聽得挺直了腰板。
鈴木少陽聽完,臉上的陰雲果然散了幾分。他仰頭哈哈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唐遠鵬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透著幾分親熱。
“呦西!”他操著那口帶著東洋腔的龍國話,語氣裡滿是讚許,“唐桑不愧是我們大日本帝國最忠心的朋友。”
唐遠鵬陪著笑,腰彎了半寸,嘴上連聲道:“不敢當,不敢當,都是分內的事。”
一旁站著的孫常青,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他沒吭聲,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可心裡頭那股子不痛快,正一股一股地往上冒。他垂著眼皮,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瑪德!”他在心裡罵了一句,“難怪唐遠鵬這小子能深受日本人重視。不僅有能力,而且這張嘴也真他孃的會拍馬屁。老子在七十六號幹了這些年,殺的人不比他少,辦的差事不比他輕,可這種話,老子還真說不出口。”
他瞥了唐遠鵬一眼,見那人還在鈴木面前躬著腰,臉上的笑堆得恰到好處,心裡頭那點鄙夷又重了幾分。
可鄙夷歸鄙夷,他也清楚,唐遠鵬能爬到今天這個位子,靠的可不光是一張嘴。這人手底下的行動大隊,是出了名的能打能拼,真出了事,還得指望他們。
孫常青把這些念頭壓下去,面上依舊淡淡的,站在旁邊沒動。
鈴木少陽卻已經把笑意收了回去。
他鬆開拍在唐遠鵬肩上的手,退後半步,臉上的神色重新沉了下來,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冷得像兩塊冰。
“唐桑,”他語氣一正,“這次接連不斷有人中毒身亡,無論是橫田次郎先生,還是蘇燦、蘇海峰,又或者李軍,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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