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但為了小心起見,還是明天一大早,安排她離開上海。”
他轉過頭,看著楊濤,一字一頓地交代。
“返回山城,繼續工作。”
“是,站長。”楊濤應得乾脆,“我知道了。”
他說完,卻沒有馬上走,站在原處,像是還有什麼話憋著。
黃石天看出了他的神色,抬了抬下巴。
“還有事?”
楊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站長,”他斟酌著措辭,“我覺得,給屠夫提供毒藥的那個神秘人,極有可能就是黑龍。”
黃石天看著他,沒接話。
楊濤接著說下去,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佩服。
“他太厲害了。居然能把毒藥帶進這麼森嚴的酒會,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屠夫手上,下完了毒,還能全身而退。”
他搖了搖頭。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誰。藏得太深了!”
黃石天聽完,聳了聳肩,“你問我?”
他苦笑了一下,攤了攤手。
“我還想知道呢。”
他走到窗前,掀開窗簾那條縫,往外看了一眼。外頭夜色沉沉,路燈底下還是空蕩蕩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他把窗簾放下,轉過身,看著楊濤。
“但不管怎麼說,”他一字一頓,“黑龍都是我們的朋友。”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讓飛鷹那邊,儘量和黑龍保持聯絡。有機會,拉進咱們軍統最好。”
“是,站長。”楊濤用力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應完,不再多留,轉身往門口走。
黃石天跟過去,輕輕把門拉開一條縫,往外頭左右看了看,確認走廊裡沒人,才把門放開些。
楊濤側身出去,腳步很輕,下了樓,轉眼就沒在樓梯的暗影裡。
黃石天把門重新關上,落了鎖,回到窗前。
他掀開窗簾一角,看著樓下那條弄堂。過了一會兒,一個灰布短褂的身影從樓裡出來,貼著牆根,快步往弄堂口走,拐過彎,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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