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豔萍看著兒子這副模樣,沒有攔他。
她心裡頭,其實也鬆快得很。
蘇家這段時間,在生意上處處跟他們唐家針鋒相對。碼頭上的貨,蘇家要搶;布莊的生意,蘇家要插一腳;就連他們跟洋行那邊談好的幾筆買賣,蘇海峰都能想辦法橫插一槓子,把利潤壓得薄薄的。
更別提蘇家跟小鬼子走得近,明裡暗裡不知道替日本人辦了多少事,手上沾了多少同胞的血。
這樣的人死了,那就是為民除害。
唐晨還在那兒說著,嗓門越說越高。
“還有那個李軍!青幫的狗腿子,仗著幫裡的勢力,在碼頭上橫行霸道,不知道多少老百姓死在他們手裡。!”
“現在好了,一了百了!死得好,死得妙!”
梁豔萍聽到這兒,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可很快又把笑意收了起來,臉上重新浮上那點嚴肅。
“行了行了,你小點聲。”她抬手往下壓了壓,“高興歸高興,別嚷嚷得滿世界都知道。這事還沒完呢,特高課和七十六號都在查,你大哥說,昨晚上鈴木少陽親自去的鴻福酒店,孫常青也在,鬧到後半夜才散。”
唐晨一聽,臉上的興奮收了收,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
他走到床邊坐下,順手把被子往裡頭推了推,隨即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壓低了聲音。
“媽,你說……這事會不會是抗日分子乾的?”
梁豔萍看著他,沒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也低了幾分。
“不管是誰幹的,反正跟咱們沒關係。你記住,這事你知道就行了,在外頭一個字都別多說。最近風聲緊,特高課和七十六號滿世界抓人,你大哥那邊也忙得腳不沾地,你少往外頭跑,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
“知道了知道了。”唐晨連連點頭,一副聽話的模樣,“媽,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梁豔萍點了點頭,但她並沒有離開,反倒盯著唐晨,沉疑了片刻,才說道:“還有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麼事?”唐晨心頭一緊,疑惑問道。
“蘇海峰、蘇燦跟咱們唐家有仇,這段時間,一直在搶奪我們的生意,至於李軍,我聽你大哥說,前段時間他收了蘇燦的好處,欲圖綁架你,也很咱們唐家有仇。”
“結果呢?這三個跟咱們有仇的人,一夜之間,全死了。”
梁豔萍一字一頓地說完,眼睛直直地盯著兒子。
“你說,這讓人怎麼想?”
唐晨心頭“咯噔”一下,他也知道,自己讓李萱同時暗殺蘇燦·蘇海峰、李軍,確實會讓人產生懷疑。
該不會老媽看出什麼了吧?
他腦子裡頭飛快地轉起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自己隱藏得這麼好,平日裡就是個吃喝玩樂的紈絝少爺,誰會往我是兇手去想?而且自己又沒有親自下毒,最多就是提供了個毒藥,連屠夫都不知道自己身份,外人就更不會知道了。
想到這兒,唐晨心裡頭那口氣鬆了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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