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屋裡頭看了一眼。屋子不大，堂屋正中擺著一張方桌，幾把竹椅，牆上掛著一幅舊年畫，畫上的胖娃娃抱著一條大紅鯉魚。角落裡擱著一隻五斗櫥，櫥上擺著幾隻碗和一把銅壺，收拾得乾乾淨淨。
可屋裡頭空蕩蕩的，沒見著人影。
唐晨收回目光，問了一句。
“姜姨，玲兒妹妹呢？不是說今早上她要去應聘老師嗎？我特意過來接她。”
一聽這話，姜琴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
她把手裡的紙包往桌上一擱，轉過身來，臉上的神情帶著點無奈。
她嘆了口氣，“這孩子不好意思麻煩你，所以一大早就自己去仁義中學應聘了。天沒亮就起了床，早飯都沒吃幾口就出了門。我攔都攔不住。”
她搓了搓手，眼神里透著點擔憂。
“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應聘成功了沒有？這都好幾個鐘頭了，也不見她回來。”
唐晨聽了，眉頭往上一挑。
仁義中學，在城北那邊，離這兒可不算近。坐電車都得倒兩趟，走過去的話，少說也得一個多鐘頭。
他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她一個人去的？”
“可不是嘛。”姜琴點了點頭，“我說讓她等你，她說不好意思耽誤你，自己就去了。”
唐晨無奈搖了搖頭，這丫頭還挺要強的。
“姜姨，這段時間外面不太平。”他臉上的神色正經了幾分。
“上海這地方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尤其最近，特高課和七十六號滿街抓人，碼頭上、車站裡，到處都設了卡。她一個女孩子，最好別一個人出門。要是碰上地痞流氓了，或者被人盤問，那就……”
他說到這兒，故意頓了一下，沒往下說。
姜琴一聽這話，臉色“唰”地就變了。
她一把抓住唐晨的胳膊，聲音都緊了。
“哎呀！這可怎麼辦呀！”她急得直跺腳。
“這孩子性格太要強了！我讓她在家等你，可偏偏不聽，執意要一個人去！我怎麼就攔不住她呢……”
唐晨趕緊伸手扶了扶她的胳膊，語氣放緩。
“姜姨，你別急。我也只是這麼一說。”他拍了拍姜琴的手背，安撫道。
“我現在就開車過去看看。從這裡到仁義中學，開車也就二十分鐘。到了那邊，要是她還沒走，我就接她回來。要是已經應聘完了，我就在學校附近找找。您放心吧。”
姜琴這才鬆了口氣，可眉頭還是皺著。
“嗯，那就麻煩阿晨了！”
她轉身要從兜裡掏什麼，被唐晨按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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