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
仁義中學的大門口,兩扇黑漆鐵門敞著,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頭是四個燙金大字,在晨光裡頭亮閃閃的。門口兩棵梧桐樹,葉子綠得正濃,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姜彩玲從門裡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淨的衣裳,長衣長褲,腳上一雙黑布鞋,頭髮在腦後紮成兩根辮子,辮梢上繫著兩條素色緞帶,垂在肩頭。整個人清清爽爽的,站在日光底下,像是剛從畫裡頭走出來的鄰家小妹一樣。
她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紙,紙上頭蓋著學校的大紅印章,寫著“茲聘任姜彩玲女士為本校國文教員”幾個字。
“嘻嘻,搞定!”
姜彩玲把那紙舉到眼前又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脆生生地笑出了聲。
“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她原本還擔心,自己一個外地來的姑娘,人生地不熟,又沒有熟人引薦,人家學校憑什麼要她。
可沒想到,試講那一堂課,校長和教務主任聽完,當場就點了頭。校長還誇她底子紮實,板書工整,講得條理分明,說學校正缺國文教員,讓她下週一就來上課。
她心裡頭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姜彩玲走出校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校門。門楣上的匾額,“仁義中學”四個字,筆力遒勁,在陽光裡頭沉甸甸的。她看了一會兒,這才慢慢收斂了心神,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髮,把那張聘書小心地摺好,揣進了隨身帶著的布包裡。
她站在路邊,朝遠處張望了一下。
街面上人來人往,賣早點的攤子還沒收,油條在鍋裡翻著,滋滋地響。幾個學生模樣的少年揹著書包從她身邊跑過去,一路打打鬧鬧的。遠處街角,停著幾輛黃包車,車伕們三三兩兩地蹲在牆根底下等活兒。
姜彩玲抬起手,朝那邊招了招。
“師傅!”
她聲音不大,可脆生生的,順著風就飄了過去。
“哎!來嘍!”
牆角那邊,一個車伕趕緊站了起來,拉了拉車上的座墊,小跑著過來了。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黑瘦黑瘦的,穿一件補了兩個補丁的短褂,肩上搭著一條灰不溜丟的毛巾,跑起來的時候,毛巾在肩頭一顛一顛的。
他跑到姜彩玲跟前,把車把往下一壓,笑著問。
“這位小姐,您要去哪裡?”
姜彩玲想了想,說。
“去南屏路13號。”
“南屏路13號?”
車伕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腦子裡頭認了認路,隨即點了點頭。
“好嘞!那地方我熟,不遠的。”
他一邊說,一邊把車上的座墊又拍了拍,拿肩上的毛巾在座墊上蹭了兩下,蹭掉上頭的灰。
“小姐,您請坐。”
。沿車著扶輕輕手隻兩,上蓋膝在擱包布把,去上了坐側,頭點了點玲彩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