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也停住了腳,把車把往地上一擱,回頭看了她一眼,壓著嗓子罵了一聲。
“真他孃的晦氣,遇到檢查的了。”
他拿肩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喘了口氣,又轉過頭來,對姜彩玲安慰了一句。
“小姐,您不要怕。這只是例行檢查而已,只要身份沒問題,不是抗日分子,那就沒事。”
他把“抗日分子”四個字壓得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
姜彩玲沒吭聲。
她兩隻手把膝蓋上的布包攥緊了,手指頭揪著包上的帶子,指節都泛了白。她坐直了身子,眼睛盯著前頭路口那幾道土黃色的身影,心口怦怦地跳。
車伕見她這副模樣,又補了一句。
“您把良民證準備好,待會兒他們問起來,遞過去就行了。別慌,也別多說話,問什麼答什麼。我來跟他們說。”
姜彩玲稍微心安了一些,可到底還是忐忑。她低下頭,從布包裡翻出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良民證,捏在手裡。
那紙證上貼著她的照片,照片是來上海之前,在老家那邊照的,頭髮還梳得跟現在不一樣。上頭寫著她的名字、籍貫、年齡,底下蓋著戳子。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把良民證攥在手心裡,掌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前頭的隊伍一點一點往前挪。
黃包車也跟著往前移了兩步,車伕把車把重新拎起來,擱在肩上,回頭低聲說了一句。
“小姐,快到咱們了。”
姜彩玲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抬起頭,看著路口那兩個端著槍的鬼子兵,又看了一眼那個正低著頭翻簿子的翻譯。日頭照在她臉上,暖烘烘的,可她卻覺得脊背上涼絲絲的。
前頭那個老太太終於掏出了良民證,翻譯接過去翻了兩頁,隨手往她懷裡一扔,擺了擺手。
“走走走。”
老太太趕緊撿起良民證,弓著腰小跑著過去了。
“下一個!”
翻譯漢奸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車伕拉著車,一步一步往前挪。姜彩玲坐在車上,手指頭把良民證捏得更緊了些。
“喂喂,那輛黃包車!過來過來,接受檢查!”
那漢奸翻譯突然扯著鴨公嗓子喊了起來,一邊喊一邊揮手,那架勢,像是趕鴨子似的。
車伕趕緊把車拉著停了過去,他賠著笑臉,弓著腰往前湊了兩步,從兜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菸捲,抽出一根遞上去。
“官爺,太君,我們都是良民。我經常在這段路拉黃包車,天天打這兒過,您幾位都見過的。”
漢奸翻譯瞥了一眼那根菸,沒接,不耐煩地把手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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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檢接,來下,的上車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