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下敲得不重，跟逗小孩似的。
“我要你還什麼錢？”
姜彩玲捂著被他敲過的地方，抬起頭來看著他。
唐晨笑了笑，說，“你媽媽跟我媽情同姐妹，這件事讓我媽知道了，也會支援的。再說了，咱們雖然才剛認識，不是已經是最好的朋友了嗎？所以就不要這麼見外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笑，眼睛裡頭亮亮的，那股子方才沉下來的氣壓早就散了，又變回那個清清爽爽的唐家二少爺。
姜彩玲看著他，心裡頭忽然被什麼東西觸了一下。
說實話，她剛開始，從老媽口中得知唐晨，只是把對方當成鄰家大哥哥一樣看待。可後來，她聽了很多傳言，說唐家二少爺怎麼怎麼不著調，逛戲園子、打牌、喝酒、追姑娘，花錢跟流水似的，是個地地道道的紈絝子弟。她那時候聽著，心裡頭就有點打鼓，覺得這人怕是不怎麼靠譜。
可昨晚上酒會上的相處，加上方才這一幕，她心裡頭那點打鼓的念頭，一點一點地鬆了。
她想起方才在路口，唐晨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他臉上那副沉下來的神色，她沒見過，跟平時笑嘻嘻的模樣全然不同。
他站在那幾個鬼子兵面前，一句一句地周旋，臉上笑著，把話說得客客氣氣，可那脊背挺得筆直，那眼神冷得嚇人。她看得出來，他是在忍著。
為了她，忍著。
傳言或許是假的。
眼前的唐晨哥哥，並不像別人口中那樣，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
姜彩玲心裡頭感激不已，說不出口，可又憋著，總想說點什麼。
“一碼歸一碼，我……”
她話還沒說完，唐晨已經伸過手來，牽住了她的手。
“走吧！上車。”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方才那一場風波不過是路上踩了個水坑。他牽著她的手，往那輛黑色小轎車走過去，腳步不緊不慢的。
姜彩玲被他牽著，嘴裡“哦哦”了兩聲，也沒掙開，跟著他往前走。
她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著的那隻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在裡頭，掌心是熱的，方才替她擦眼淚那點暖意還在。她的心跳得有點快，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走到車邊，唐晨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側身讓開。
“上車吧。”
姜彩玲彎了彎腰，坐了進去，把布包擱在膝蓋上。唐晨替她把車門帶上，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鑰匙一擰，引擎嗡地一聲響起來。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
“坐穩了。”
姜彩玲點了點頭，兩隻手把布包抱得緊了些。
